2007-02- 1, 8:31 AM

三面記事:寶藏巖、杜正勝、教科書

看得見,但卻漠不關心

寶藏巖,我陷入心情的最低潮時,在2004年台北雙年展上看到了藝術家葉偉立與劉和讓的《寶藏巖茶館與攝影工作室計畫》。這是一個遲來的邂逅,畢竟在1999年就有了陳盈潔〈重新看見寶藏巖〉等台大城鄉所的研究論文了。葉與劉的作品極好,一種在環境中創作的耽溺讓我深愛上這套作品。直到一年前搬家時遺失,我還一直保留著當時以500元買下的一大卷照片海報。

Twilight Zone,過去有一個同名影集翻譯為陰陽魔界。寶藏巖居於公館永福橋邊的一隅,他同時又是中心又是邊界,面對著晨光又面對著暮日。如果政治不正確的說藝術家是群魔,那寶藏巖的確是一個衰落與生命力交會的創作場域。

回憶這雙年展中讓我最為印象深刻的作品,我的印象也是陷在Twilight之中。一方面我能感受藝術家在這塊場域中創作的在地關懷(Attach),但是要深入時卻被複雜的符號混淆而深入不了核心(De-attach)。藝術家在這場域中如同籠罩著這場域的空氣,既屬於又不屬於。對於受到這分作品所吸引的我,既關心又不關心,被創作耽溺擾起的腦內酚沒讓我更深一步去踏進對這議題的關注。充其量我也只是外環的一般大眾罷了。

於是,我和寶藏巖在2004台北雙年展上相會,又各自走往不同的方向。

Mass-age:寶藏巖滿足了誰的利益

那困窘的父親面容

作之君、作之師、作之親,此為柏楊所說的三作牌。這幾天因為成語事件,HEMi上有頗為充分的討論。偶然的機緣下,我看到杜正勝任故宮院長時所出的幾本書,一時愛不釋手,配合關魚所提供的文章,使我更為深切的理解作為學者的杜正勝。但是作為教育部長,我想我不大能同意杜部長對於成語的意見。在這學者/部長分際不明外加媒體炒作之時,有關其子的事件無疑是雪上加霜。

回到三作牌上,杜正勝的性格不討媒體所喜(也沒人說公眾人物一定要對媒體必恭必敬),其子的事件除了見獵心喜之外,也正是操作文化中根深蒂固的三作牌。但其實,作為一個優秀學者的杜正勝,並不一定能做好教育部長;而那雪上加霜的事件,也不能草率稱之為教子無方,而批杜正勝作不好部長,更不能否定他在學術上的成就。

記得高中時,由於甄試早了半年喘息,學校安排了不少演講。其中有一位是學弟的家長,專長是人類學,研究領域是南島語系與海洋民族。聽完一小時的演講以後,本來想逮著機會問幾個問題,卻看到方才充滿自信的講者,臉一下垮了下來,跟著學務主任到了校長室去。打聽之下是為了他將被退學的兒子想辦法藉這機會求情。

事件發生後,杜正勝的表情與當時父親的面容,以及我大學延畢時,父親面對朋友、遠親的臉孔,有著相同的困窘與憂鬱,而那是不欲多言亦不欲見人的。為什麼我們能放縱媒體這樣去傷害他人?也許這個事件中有著人情故事(human interests)和公眾利益(public interests)的兩難,但是為什麼攝影機與記者會如此不加思索地到了杜正勝面前,問題彷彿剃刀徐徐地凌遲他呢?

試問,這樣的折磨,又滿足了誰的利益?

zonble's promptbook:採編訓練作為一門人文訓練

捨棄之前,先談開展

Portnoy寫了一篇〈樂見高中歷史課本「去國家化」與「去霸權化」〉。文中提到除了去國家化與去霸權化以外,還需要將地緣關係的日本史、越南史一一獨立出來...其實回到了幾個老掉牙的問題,這些內容有沒有辦法透過大學的通識教育補足?另外,在國、高中的人文教育中,有沒有辦法盡力於培養學生的批判性思考能力?

提這些問題實在是老生常談,諸多見于媒體、不見于媒體的各項研討會也提出了相當豐富的答案。經歷了一屆又一屆的教育部長,始終還是未見改善。通識教育的時數、內容、師資始終沒有開展的改革。高中三年的時間有限,許多的內容必然要延後,但是大學裡文、史、哲為主的人文通識教育(Liberal Arts),就還是這麼得有限,而且可能還未能結合。

一個假設性的問題:如何使人於避免政治解釋的狀況下理解白色恐怖?如果由我來回答,我會請他讀讀陳映真的小說。也許你會問:陳映真這麼一個大統派,怎麼不政治?答案還是去讀他的小說,讀讀忠孝公園、鈴鐺花,我想可以不言而喻。

批判性思考能力的養成或許是個大哉問,不過涉及了師資、材料、評鑑這些教育專業領域,讓教育回歸專業也許是個好方法。儘管不能一促所及,還是要用盡一切方式去追尋。Portnoy提到:

很多人要求新聞客觀中立(儘管不可能)

我想以吾師潘家慶老師的話回應:儘管新聞客觀中立難求,尋尋覓覓也應不斷求之。教育這一個巨大的命題之前,教材的改變也許是一個小的結果。我們該肯定得是尋覓的過程還是結果?對我來說是過程,不過就目前的狀況而言,對於在這過程上的努力,還不該做出肯定。


Blog推薦:圖片借用於:「按快門 過生活」。其實台灣的新聞攝影還有相當多可以發揮創意的空間,這就是一個最好的範例。

碎碎唸:不知道近代史有沒有提到宋家怎麼拼經濟的、還有那個徐蚌會戰...

董福興 發表 | [公民社會] | 單篇網址 | 引用 (0)

2007-01-25, 4:06 PM

Life or No Life? 有限資源下的社會運動網路傳播

話說打19日的微型論壇結束以後,無論公私事都接踵而來,到了一個想思考都無法靜下心來的境界。不過既然小草都把Podcast用力的剪出來了,也不好意思繼續沉默下去。

上面是當天討論的Podcast剪輯,小草剪得很好,如果您當天有事無法到場,可以透過這三段Podcast了解討論的脈絡。

其實當天一直把話題岔到公民新聞上的是我。但是因為時間有限,沒有辦法把思考脈絡好好得呈現。先提到一個問題,台灣的新聞媒體目前是在怎麼樣的一個理論架構下運作?台灣的新聞教育與學術方面的研究雖然行之已久,但是媒體環境卻是在80、90年代才逐漸開放,才開始在一個Trial and Error的過程中進行,充其量是一個混合著政黨報業(Partisan Press)與自由放任(Laissez-Faire)的階段。

自由放任的前提是,假定閱聽人都具有判斷與批評的能力,所以除了呈現事件以外,並不排除同時呈現觀點。但是我們必須考慮到閱聽人會"懶",所以在這現狀下,還是必須回到新聞的原點,力求客觀。客觀不是一個明確的目標,潘家慶老師有一句話:客觀難尋,雖尋尋覓覓不可求,但仍要努力求之。這是對於新聞專業從事人員的要求,但是對於公民新聞,我們可以由多元意見及少數利益的共呈來作為一個求客觀的方法。

Wilbur Schamm的《大眾媒體的責任》中觀察美國報業,在1950年代時已逐漸整併,並且受制於閱聽人喜好、廣告主、管理高層等等。台灣雖然有眾多的新聞台,但是在互相擠壓的狀況下,卻相當的同質,表達出的意見也相當單一。公民新聞在這之間可以做的,也就是作為一個主體,呈現多元的意見以求客觀。

社會運動在主流媒體的呈現中,往往被擠壓到相當邊緣的位置,但往往代表了多元意見與少數利益。如何使社會運動組織取得傳播權,公民新聞與網路或許是一條出路。

嗯,說到這裡總算把當天沒說、但是很想一吐為快的一些廢話說完了。重要的是下一步,這些在當天也有熱烈的討論,我重新寫過一遍,試著作為一個備忘錄,供以後討論用。

  1. 首先面對的問題是如何接觸(Reach)到大眾。當天小梅子提出的Yahoo!知識+其實是目前透過HEMiDEMi串連的Blogger不常接觸,但是使用者卻相當大量的盲點。也許許多討論、訊息都在網路上,但是當這些訊息無法接觸到大眾時也就毫無用處,如何疏通這些管道也許是一個突圍的窗口。
  2. 另外是工具的問題,當天我問了一個問題:樂生為例,是透過Blogger的文章還是透過Wiki,比較能讓大眾理解、接受?結果是大約5:5,也許Wiki在呈現脈絡上相較於文章容易,但是我認為作為人際溝通平台的Blog或許比較親切。如何結合兩者而讓對於議題有興趣的人能夠有脈絡的閱讀,我想是個需要解決的問題。
  3. 此外,如果是透過文章或Podcast,就以綠黨串連為例。如何不僅是引爆一個炸彈,而是把背後的脈絡一齊引爆,也是一個需要面對的問題。我的恩師謝瀛春老師與另外一位令人敬重的謝清俊老師曾經提過這樣的問題:當網路上的文章顯得輕薄短小之時,如何將共同討論同一主題的文章,在Context上串成一個完整的脈絡?Portnoy也許透過小草的Podcast把綠黨推了出去,但是卻沒有辦法有效的整理綠黨的政策資訊與觀念,於是碰到有興趣的人時,他雖然想尋求資訊卻無從找起。更何況Active info-seeker又是少數,面對著許多對於資訊嗷嗷待哺的"懶人"們,要把這脈絡串起來推動,除了工人智慧及努力以外,有沒有辦法透過技術來達到呢?
  4. 最後是NGO/NPO的資源問題,小草問了我一個問題,前幾天我們討論眷改修法中有關眷村保存時討論得相當熱烈,但是當他到Google上去尋找資訊時卻又相當失落,這些資訊不是已經Available在網路上,而必須透過推動工作者才能有所了解。像這樣的話題如果有熱心人士把這些不完整的資訊整理起來推動,那會不會又和推動者的理解與推動方向有所差異呢?回到標題,這是一個Life or No Life的困境,NGO/NPO先天上資源就已經相當不足,光是進行手上的工作就已經捉襟見肘,如果說要以論述或文章將自己的工作有系統的結合,我想大概不只是鞠躬盡瘁,大概還要死而後已吧。其實這一點我們可以試著做媒合的工作,把NGO/NPO的工作者和對該議題有興趣的Blogger拉在一起,透過說明讓議題加溫、燃燒、爆發。其實這一點是未來必須面對的問題,也是最為迫切的目標。
其實,我們還需要透過二層傳播,將網路上你所贊同的資訊,以口耳相傳、相互討論的方式告訴朋友、家人等等。發生在網路上的串連是不夠的,必須還要靠人際關係來牽成。
最後感謝提供本次場地、餐點、飲料與啤酒的蘋果優仕老闆Randal,如果大家需要20-30人的聚會場地,可以考慮那裡的二樓,和他租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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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1-12, 9:55 PM

公民新聞該如何處理政治議題?

HEMiDEMi上有一篇對於眷改條例修法的討論。事實上眷改條例修法分成很多部份在進行,我目前工作的協會也致力於推動眷村保存這一部份的修法。雖然說和第三條將散居榮民納入的部份毫無關係,也不在台灣社所批評的範圍之內。但是我卻希望保存的這一部份能夠受到更多媒體的關注。

藉由這個契機,我想思考一下媒體處理政治新聞的問題與公民新聞該如何處理政治議題的方向。
就本議題來說,我所看到的兩個問題:

  1. 媒體對於藍綠立委共同支持的眷村保存這一部份著墨甚少(但不是沒有),但對於可能成為政爭肇始的第三條卻相當重視。是不是就眷改條例這個範疇來看,兩者可以互相作為平衡報導的材料呢?
  2. 相信包括我在內,一般大眾對於立法院裡的議題並不了解,我們所看到的政治議題多半是經由媒體篩選後較具有衝擊性、衝突性的議題,相對較溫和的議題(包括樂生?)則是被排除在新聞報導之外。這是不是會造成理解上的偏差,也容易讓無意造成的刻版印象益加加深?
政治議題和一般大眾間的距離本來就較為遙遠(相較於社會新聞),公民新聞該如何拉近政治議題:無論是冷議題或熱議題,政黨衝突或實質上的修法、立法內容;與大眾之間的距離?
我把一些想法條列在這邊,如果1/20(日)由Portnoy發起的微型論壇能辦成,其實可以納入討論。
  1. 我們需要一個陳述事實的公民機制對於公議題做出觀察,提供客觀的材料。也許是對立法院的各種會議做出報導,也許是像文建會針對樂生的各種討論。部落客之間的討論要成立也需要材料,但是我們對於政治議題的材料多半仍是來自主流媒體,如何得到第一手消息是個問題。
  2. 需要對於各領域專門部落客的介紹及提起話題,其中包括學界的研究生、老師、各種社會組織等等。因為公議題對大眾而言相對陌生,如何以淺顯的語言讓大眾知曉、討論,接觸到培力團體,我想也是另外一個要點。
好吧,點名Portnoy來思考,畢竟在這方面我遇到我資源上的不足及思考的侷限,這也是我為什麼想要深造的原因。

對了,順便提一個八卦,某一天我送東西到民進黨部時,聽到同一個電梯裡的攝影記者這樣的對話:
記者甲:今天是開什麼會,好像蠻重要的。
記者乙:管他開什麼會,攝影機架起來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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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1- 5, 12:15 AM

給數協的Blogspot修改備忘

這是給數位文化協會的一些備忘錄,大致上是Blogspot Beta的一些修改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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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2-21, 7:19 PM

旁觀他人之鄉愁

這幾個月我負責「榮民與外省族群返鄉故事照片」徵集活動的執行工作。

著實說,這不是一分輕鬆的工作。

每天早上整理掛號寄到的郵件時,我看到得是一件件伯伯們送來、使人感同身受的返鄉照片與令人動容的故事。而當收件數超過50,到達100,甚至150時,不可避免的,我開始感到憂心:對於這麼多深切的故事,我們卻只能取其中少數入選,這是多麼的對不起人啊?

我想我們這一代不可能體驗,也不可能真正的以同理心體會,那遠離家鄉四十餘年;不管當時是自願或是被國民黨拉兵到台灣,離開父母、故鄉、親人、髮妻如此長一段時間,是多麼的煎熬與痛苦。

是的,這麼多的返鄉故事,最重要的就是回家,但不是每個人都能如願的見到父母、親人,就算見到妻子,多半已經改嫁。而這分難以釋懷的感情,多半僅悲涼的抒發在故鄉熟悉、曾見過的情景上。積極一點的伯伯們,或許會修祖墳以釋懷,抑或透過對於鄉里的建設、助學等移情來抒發這長久累積的愁思。我想,這種生命史的展現,或許可以在台灣這過度政治化的環境中,讓人從深層的理解達到族群的融合。

此外,為什麼我會說「旁觀」呢?在這次的活動中,我們徵集的作品包括了故事與照片,故事幾乎是以主觀觀點陳述,但照片往往是由第三者所拍攝(除了使用腳架自拍以外)。所以故事幾乎都是至極感人、情溢於言的好作品;但是照片卻往往因為第三者缺乏攝影技巧、或是無法透過照片表現出那種情感,而使許多優秀的好作品因照片表現力不足而鍛羽。

Susan Sontag的作品《旁觀他人之痛苦》(Regarding the pain of others)之中提及,攝影如果過於強調美感與攝影技巧,則會讓人感覺失去真實性。也就是說在美感與真實的天平上,一張照片如果偏向美感的呈現,則會更讓人體驗到那是張「攝影藝術」的"作品",看到的影像將是一張帶有創作者詮釋的影像,而不是直接從"真實"中投射的"現實"。我雖沒有實際參與評選作業,但是這樣的於美感與真實的拉扯也的確讓評審們傷透了腦袋。但是我們活動的要求是:「凡內容與榮民與外省族群返鄉議題相關,並能夠從中理解榮民與外省族群的生命歷程等之照片。」所以儘管面對美感特出的照片,我們也未因此而刻意排除。

返鄉故事照片前六名,將會在12/29日起刊載在聯合報的副刊上,也許你說那是統媒也好、藍媒也好,我希望您能在這幾天稍花點時間閱讀這深刻的情感,畢竟這是好的內容。

另外,如果我們認同大龍國小具有其歷史意義,不應受到公部門的暴力拆遷。我希望您能購買/閱讀本期的光華雜誌,看看外省族群生活的眷村,是以怎麼的狀況被政府拆遷、售出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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