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曲獎是一個文化戰場:「金曲獎總體檢」座談會紀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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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李怡慧(AMG另類媒體發電機成員)

座談一開始各位與談人都著重於獎項分類的討論。大大樹音樂圖像製作人鍾適芳表示,鄭進一頒獎典禮當天說「金曲獎在表演中沒有『台語歌』的表演」,他(鄭進一)所指的台語歌曲並非伍佰那種,而是具有某些演歌基礎的樂手所唱的台語歌,因此鄭進一其實是以音樂類型來思考「何為台語歌」。翁嘉銘則指出,「即便是『原住民族群』,就有這麼多種不同的『語言』,對於彼此的音樂也不見得完全了解,以語言分類本身就是荒謬的事情。」

除此之外,座談會中有許多精彩的討論,包括評審的問題(此問題也與獎項分類息息相關)、媒體的問題,或者是更根本在經濟上的弱勢,導致許多原住民樂手無法發聲的問題。

在評審方面,與談人馬世芳認為,「藝術創作是有著難以比較的本質,所以要求所謂公正客觀,本身就是難事。」金曲獎制度的設計,特別是以語言分類,則會形成使得非原住民語的評審,或許不了解原住民族群的音樂。

除此之外,評審彼此間也會出現無法對話的情況,例如翁嘉銘表示曾經在評審過程中,遇到其他評審不了解什麼是R&B、Hard Rock或是電音。也遇過有的評審是通路商,或是聲樂家。在音樂上,根本沒有可以相互討論的基礎。而以音樂類型分類,由不同專長的評審來評不同類型的音樂,恰好能夠解決這個問題。

在場與談人也表示,反對以語言作為分類,並非迴避族群問題,只是金曲獎無須負擔鼓勵母語創作的責任。鍾適芳認為,語言保護政策有其必要,但是那是更基礎的工作,例如教育或音樂生產的培力(如生產工具的獲得)。翁嘉銘表示,新聞局有舉辦台灣母語原創音樂大賽,並且客委會或者原民會,也都有舉辦母語音樂創作比賽,實在不必再疊床架屋。

然而創作比賽也有其問題,例如鍾適芳提到,在母語原創音樂大獎中,報名數最少的是原住民族。當她問檳榔兄弟要不要錄音參加比賽的時候,檳榔兄弟卻表示他們為了生活每日都很忙碌,實在沒有多餘的時間創作音樂。生祥也說,他曾聽過北原山貓說要參加比賽,要錄三首歌,可是他們只錄一首歌就沒錢了,怎麼可能錄三首歌。這些經濟條件的限制,反而才是限制他們以母語創作的阻礙,也是原民會真正應該著力的地方。

除此之外,大家也談到了媒體的表現。馬世芳舉例,生祥歷年已經入圍18項,每年媒體還是會以「爆冷門」、「黑馬」來形容;鍾適芳認為從入圍名單出來之後,幾乎沒有看到媒體針對入圍者的音樂有任何深入討論;翁嘉銘則指出,其實媒體也沒有給予母語原創音樂大獎太多關注。

各位與談人也提到對於日後獎項的規劃與想像。例如對於樂風分類,許多人質疑台灣市場太小,怕屆時設了獎項卻沒有人來報名。關於這點,主持人何東洪表示,音樂類型的多樣性,和市場大小其實是兩回事。翁嘉銘認為,其實台灣的音樂類型非常多樣,只是新聞局的官員都看不到。葉雲平的看法是,會出現這樣的質疑,其實是因為長期以來,都在以專輯來想像獎項,而非以單曲。例如周杰倫,一張專輯可能有很多風格,就可以以不同風格的單曲報名不同的獎項。而如果認為我們不應該抄襲葛來美,也可以討論出屬於台灣的音樂風格類型,說不定「台式搖滾」也可以成為一類。

馬世芳也提到金曲獎典禮本身的問題,例如金曲獎的綜藝化,承辦的公司從新聞局得到的經費不多,只好找很多贊助商;鍾適芳也說,她除了今年之外,只進去會場一次,過往每次都只送樂手到門口,祝福他們之後,然後再等他們出來。因為她認為金曲獎是一個與音樂本質完全無關的活動。

對於母語創作者而言,資源的問題(無論是具體或是抽象的)或許才是真正讓有才華的創作者窒礙難行的因素,而這些根本的問題也並非仰賴金曲獎多設語言類獎項保護就可以解決。

雖然在場有許多精彩的討論,但現有制度的窠臼也非一時可以解決,但正如主持人何東洪說的:「這畢竟是個戰場,對主流戰場的戰鬥,縱使傷痕累累,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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