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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29, 2006

九月號-八0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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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測量80年代的寬度

文/張世倫

1985年時,作家黃凡曾經發表一篇名為〈如何測量水溝的寬度〉的小說,裡面以「水溝」作為文學的隱喻,以荒謬跳躍的筆法來解構「小說」這種文體的成規。小說結尾,時序跳回1960年,四個年輕人坐在水溝旁,無計可施,「搖頭晃腦的,直到天黑,一點辦法也想不出來。」其中一人說,自己會在「二十多年後」的1985年寫一篇名為「如何測量水溝的寬度」的小說,完成此事,然後文章猝然結束。

台灣社會正在紛擾喧囂的2006夏秋之際,離這則小說發表的80年代,也已有二十多年光景。而街頭上或挺或反的各種聲音,不約而同地再次把那個如同幽靈般的年代不斷抬出,或曰對方昨是今非背叛理想,或咒對手淪為反動打手,眾生喧嘩,怒氣衝天,但都把那「二十多年前」的80年代,凝結成某種英雄史觀下的當代參照點,宛如透黃恍惚的琥珀化石,或瞬間凝結的龐貝古城的某種類似物。

80年代離今天說近不近,已有些面目模糊,說遠,卻又還沒到蓋棺論定的地步,但那的確是台灣某種音樂、電影、社會、政治等各類事物的轉捩點。之後的一切,或許更好,或許更糟,或許還沒結論,也許還該辯論,也就是說,如今台灣文化的許多面貌、機會,與限制,或許還得回到這個時間點,多所致意,方能辨明。「如何測量80年代的寬度」,也就變成一件十分必要的事。

不該虛無看待,不用過度溢美,不要淪為懷舊,80年代專題的作者們,以個人史的角度,回顧了80年代的意義、價值,與限制。郭力昕的文章,用一個較為全觀的角度,認為80年代的意義還有待辯證反芻;香港黑鳥樂團團長郭達年,曾在1989年在台大體育館參加水晶唱片的「黑白現象」演唱會,他以在彼岸從事另翼音樂文化活動的經驗,帶給我們另種關於生活、政治,理想、堅持的軌跡紀錄;吳武璋是曾經是80年代最重要的唱片行「宇宙城」店長,或許是台灣搖滾史最早幾個具有影響力的音樂採購(buyer)/引介/品味界定者;李明璁則用「後見之明」重述那個年代眾多令人懷念、莞爾,又有些尷尬的二三事;更多作者則把音樂當成某個回憶的碎片,如拼圖般一同將不可能完整的時代拼圖,用自己親身接觸碰撞的時代皮面,一一貼上。

就像Beatles偽裝成青椒軍曹寂寞芳心俱樂部,可不是為了唱句「It was twenty years ago today」而已,我們來回二十年間,真正在意的,或許還是所處的當代與未來。不過就像測量水溝,是為了怕跌個狗吃屎,回顧過去,因此也是為了今昔對比,而不只是懷舊鄉愁而已,這個專題或許掛一漏萬,仍不周全,但至少是個嘗試。

posted by editor at September 29, 2006 2:52 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