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2, 2006
「春天吶喊」台灣最老牌的音樂祭,主辦人是老外
一九九五年,由兩位旅居臺中的美國人JIMI、WADE所主辦的「SpringScream春天吶喊」,最初的想法只是想要在南台灣,找個風光明媚的海邊,找四、五個樂團、幾十個朋友,聽聽音樂、玩玩耍休閒一下。於是第一次的時候只找了十二個樂團、三百名觀眾;到了二00五年,第十二屆春天吶喊,超過三百個樂團,三千個觀眾參與。這期間的變與不變,也勾勒出這十多年來台灣音樂祭發展的輪廓。
文 吳逸駿
本來最初只是休閒性質的音樂同樂會,也沒想到會是個FESTIVAL(SpringScream的中英文名字都沒有這樣的意思),敲敲打打嘻嘻哈哈到了第三屆,JIMI和WADE覺得應該把他變成一個「事業」,是因為「稅務」,由於愈來愈多人參加,開始認真售票,租借場地、器材等等;這些事務逼的JIMI他們必須考慮用事業的心態和方式來經營SpringScream,等到開始計算營收以後,隨之而來的問題也變得非常複雜。
有點破爛的舞台、音響,讓重金屬樂團望之怯步
SpringScream,從早期在墾丁街上、海邊,後來搬到「非常裡面」的六福山莊,無論是當觀眾、還是用樂團身分去表演,筆者總共參加過七次,心裡一直有個疑問,想要問一下主辦人,「為什麼樂器舞台等等普遍來說都沒有很好?甚至有點破爛?」JIMI笑笑的回答「這是故意的,SpringScream裡面的音樂必須配合舞台,舞台必須配合活動,因為SpringScream是一件藝術作品。」對SpringScream的舞台器材最有意見的是一些重金屬樂團,JIMI解釋,「很多重金屬樂團很不滿意SpringScream,但是我們想要維持的是多元的樂團和音樂,不能只考慮單一的樂風。」的確,有些樂團會把SpringScream當作一個非常正式而且嚴肅的表演機會,因此會期望能看到比較齊全的音響設備等等,但,主辦單位顯然不這樣想,「我們提供的器材,能滿足大部分的人,就好了。」話雖如此,這幾年SpringScream的器材設備燈光等等有非常顯著的提升,但是重金屬樂團報名參加的比例的確有點低。
對這樣的情形,幾乎每年報名參加的重金屬樂團閃靈,反而是個異數,他們一直很融入這個與重金屬很跳TONE的音樂祭,用不一樣的心態參與演出,閃靈今年(二00六)穿運動服表演動感舞曲,事先還排練了好幾回,演出之後造成大轟動!
大部分的觀眾是樂團樂手,和他們的親友
SpringScream標榜支持新鮮的、創作的樂團,逐年增加的樂團數目,讓SpringScream的舞台數目和活動天數也隨之增加,最近兩年的活動前後居然延長到十天左右,跨越兩個周末,也讓很多樂迷有點混淆。JIMI解釋,除了遇到星期五六日這三天的活動比較密集以外,剩下的時間是讓整個團隊來墾丁休息、遊玩、做點別的事情,觀眾來了也自己去找樂子,或是自己拿樂器表演也可以。
而一直很好奇的問題是,「到底買票的觀眾是誰?」我每次來墾丁,發現身旁走來走去晃來晃去的人,好像都認識,不是某某樂團樂手,要不然就是某某樂團樂手的朋友,「剛開始賣票前幾年,大部分都是樂團的朋友和家人買票,來度假順便聽聽音樂看看表演,但是到了愈來愈後面,開始有和樂團本身比較沒有關係的觀眾買票。」我問JIMI,觀眾明顯變多是哪一年,「大概是五月天參加的那一年,觀眾變非常多,連電視台都來了。」
受到媒體關注,並沒有帶來好處
觀眾變多了以後,對於SpringScream的氣氛有帶來改變嗎?個人的感覺是,作為一個已經習慣好幾次SpringScream的參與者來說,那一年突然增加的人潮,的確有種被扭到脖子的感覺,走來走去,發現原是同一堆的人好像被「稀釋」掉了,後來才知道大家都跑到海邊去玩水了;最糟的是,有名氣的樂團和樂迷也CALL來了很多電子媒體,開始「報導」SpringScream,開始把濫用藥物、老外釣馬子等等負面印象套上去,全國電視機前的觀眾終於認識SpringScream。那時候很多家長親友等等看到新聞報導都馬上打手機,苦口婆心力勸這些「誤入毒窟」的青少年回家(我雖然不是青少年,但是也被下令緊急召回),
除了被媒體污名的問題之外,SpringScream另外一個問題卻是來自於「粽子效應」:SpringScream本來只是一粒粽,識貨的人都說好吃,後來很多人看這市場大好於是跟著做,粽子愈來愈多,到最後所有的粽子都被綁在一起,變成一整串,這一串粽子由SpringScream、春X、春天的X喊、墾丁春X等等混合;本尊與各種搭便車、仿造、盜用、偷學、打混等等,全部綁成一串,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叫賣,讓大部分的人都搞混,當他們發現一拉起這串粽子,完全不知道哪粒是哪粒,於是只好亂吃一通。這個「粽子效應」,到了今年可以說到達了頂點。
春天吶喊的質變與量變
「…今年春天的墾丁,除了春天吶喊依舊搖滾,趕搭順風車的各類電音、流行、偶像派對…品質參差不齊地忙著擠在春假開辦,貫穿墾丁街幾公里從頭到尾大聲放送 的廉價B版電子舞曲成為墾丁的聽覺主流;數以萬計的新族類也許不在乎這種變調,卻成為連年參加春天吶喊的搖滾客們久久難以揮去的夢魘。」-引自Freddy佛來敵部落格(註)。
這段引自閃靈樂團Freddy部落格的話,精確地描繪出許多跟著SpringScream成長的樂團、搖滾客的心聲。今年走在墾丁街上,幾乎寸步難行,不但塞車,而且塞人。打開著大門的跳舞PUB、音響比排氣管聲音還大的董子車,把獨立音樂的BAND SOUND狠狠地甩在腦後。「到處都有比基尼、還有戴歪一邊的棒球帽,墾丁變成一個大PARTY。」JIMI用手比畫了戴歪掉的棒球帽,語氣有點無奈,「這是我無法控制的事情,我只能控制我自己。」JIMI也表示,明年開始,要把SpringScream的規模縮小一點,少一點舞台,也少一點樂團,降低票價,希望能把原本喜歡搖滾樂的觀眾拉進來。
JIMI提到,以前墾丁的民宿,在春假的時候都是家庭式的遊客比較多,他們是來玩、渡假休閒的,也因為這樣,所以SpringScream因為被那些遊客抗議太吵,才搬到距離墾丁街四十分鐘腳程的六福山莊去辦。萬萬沒想到,現在春假時來墾丁的旅客已經不怕吵了,而且還更吵。以前來參加SpringScream的人很自然,想聽音樂就聽,想到海邊玩水就去玩水,今年開始,好像無法選擇聽到不喜歡的音樂,因為到處都是音樂,也無法到海邊玩水,因為墾丁的海灘廿四小時都是人。
我問了JIMI,辦SpringScream十二年覺得最難過的是什麼?JIMI想了一下,「一個是我自己的樂團已經四、五年沒有參加表演了,另一個是今年沒有什麼人想要搭帳篷。」JIMI用老美腔的中文說,「還有就是覺得墾丁愈來愈遠」。
註:Freddy部落格: http://blog.yam.com/freddylim
BOX
下面的問題,個人覺得有點重要,但是又放不進去本文裡面,所以放在這裡。
關於LTK
我:LTK每次上台都會有點危險,像有一年他們在台上噴滅火器,會把舞台音響弄得亂七八糟,還有一次在台上放鞭炮,你會不會因此討厭他們?
JIMI:有放鞭炮嗎?歐,那一次我沒看到。會擔心,但我還是很喜歡LTK。因為他們每次表演完都很和氣的跟我講「對不起」,我就OK了。
我:有一年他們表演到一半就沒電了,是你故意把電切斷嗎?(認真貌)
JIMI:沒有沒有(美國腔),那是因為發電機沒油了,我還跟他們說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很丟臉XD。
關於商業贊助
我:今年有一家菸草公司設了攤位,表示SpringScream開始接受商業贊助嗎?
JIMI:我們一直以為,付錢買票的觀眾才是真的贊助者,因此之前並沒有想到要接受其他商業贊助。後來發現觀眾其實不太在乎SpringScream有沒有商業贊助,因此今年有,想試試看,有贊助也可以幫助降低成本。但是,不代表以後一定會有。
我:今年有樂團表演的時候,台上掛了一家衛生用品公司宣傳布條,這也是其中一項嗎?
JIMI:應該不是,這件事情我們以為這家公司只是進來發試用品,以後我們會嚴格要求。希望樂團表演的時候,只能放樂團本身的BANNER。
編按:這個BOX在原來的雜誌裡面因為搞擠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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