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31, 2007

奏一齣戲,扮一首歌:小應的跨界遊戲

採訪|撰文 by 宋坤美、李明璁
攝影by黃士勛

「我覺得,一個創作它所實質包含的東西,一定要比它能被解讀出來的東西多很多,才能感動人。」當小應冒出這句頗為睿智、彷彿總結了一切創作心情與期許的話時,我們知道差不多可以收攤了。十一月的第一個星期天,幾個劇場工作者和小應,在溫州街的咖啡館從午後陽光聊到晚風微涼。原先擬的訪談大綱根本沒啥用處,畢竟,自由跨界的小應哪有這麼容易就被框架。

前「夾子電動大樂隊」主唱兼鍵盤手的小應,可說是台灣最常跟劇場搞在一塊的搖滾樂手之一。其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像是兩年前在馬汀尼導演、紀蔚然編劇的〈好久不見〉中把台客「小明」演得聳擱有力、以及在電影〈愛情靈藥〉中那個黑色kuso、擺爛到爆的混混角色。

而從去年開始,他也幫劇場配樂,並開始拍攝MV。最近的新嘗試則是:音樂廣播劇、小劇場音效設計、以及參與實際演出的「三合一」創作。小應卯足全力要把「音樂的戲劇性」和「戲劇的音樂性」像作麵團般地雜揉一塊,和瘋狂劇團一起在政局混亂的此刻台灣,重新詮釋布雷希特(B. Brecht)經典劇作《高加索灰闌記》的在地意義。

大聲誌(以下簡稱「大」):談談最新這個創作是如何發想和取材吧?

應蔚民(以下簡稱「應」):這次最大的挑戰是改編俄國民謠。因為在《高加索灰闌記》原來的劇本中,女主角在情人要去打仗時唱了俄國民謠,這些歌所描述的人事物,其實和劇中的情節有很強的關連。所以在劇的一開始,我改編置入了一些傳統俄國歌曲,作為一種情境的對應。接下來在中後段,我才開始引入自己從無到有的創作。相對於前半部所使用的古典樂器音色,後半部無疑是一個巨大反差,電子質感的合成器音色成為主線。至於結局大審判中的背景音樂則是俄國民謠混爵士,人物說話的感覺像一群魚在大水缸裡游來游去。靈感來源地其實是在金山南路和仁愛路交叉口「阿財的店」(以前民進黨和學運人時常聚會的場所),對面的水族館。

總之,這次最大的企圖就是希望能將音樂、劇情和台詞的關係銜接得更緊,不只是情境要準確,連節奏也要密切配合。所以有些段落甚至是以節奏為主,講話為輔,讓節奏帶領整個角色形象。也就是說,劇中十幾個角色各自鮮明的個性,其實不用透過台詞,就已經在不同說話方式和音樂節奏的差異上,清楚展露了。

大:進行中的音樂廣播劇製作,和之前的專輯最大區別為何?

應:其實在之前〈一切一切哈拉〉的專輯中就有一首〈你是失明或是盲目〉是樂中劇。我從高中時期和濁水溪公社一起搞,之後有很多次劇場經歷,到現在這張既是戲劇又是音樂的東西,其實是一路連結過來、將過去生活經驗東拼西湊的大整合。我覺得每種形式的表演都有它必須整合的一面,比如說劇場得整合燈光音效演員,電影也是。所以我希望能藉由這張新專輯,創造一種有視覺感的音樂來和舞台劇一起整合。我認為影像和音樂是無法分割的。音樂不用總是填得滿滿的,有一部分就是空下來留給影像;相對的,影像沒辦法召喚情緒的部分,我們就把它交給音樂。

大:順著上面這個問題,那談談你對劇場的想法,或者自己演出的心得吧。

應:十幾年的排練場經驗,讓我覺得多數劇場都太嚴肅了點。要執行一個精準的創作目標,其實不見得要在呈現過程中一直強控使其精準,反而是應該要不斷的玩、實驗,慢慢橋出方向後再確定下來。但是因為現實情況多半都是時間不夠,所以只好比較有效率地跳過玩的過程而直接求其精準。不過我倒覺得那個被跳過的「玩」的過程,卻可能是影響舞台劇表演能量的關鍵。例如你看到一個橋段表演都對了,但卻無法引起觀眾共鳴,或許就是少了一些在規矩之外,很自然沒經過排練的感覺。這其實是很重要的能量,來自排練生活那段時間的自然累積、還有演出者自己本身個性、本質的展現。譬如導演可以很輕易的要求演員表現出一個徬徨的眼神,但就在要表現徬徨的時候,中間有經過一段是沒有被點出來的、更細微變化的神情,如果沒有自然呈現出來的話,感覺就有點空了。我希望自己這次的表演,能夠找到這個中介的連續感。

大:在同時身為音效設計、卻又是演員必須被導演帶領排戲;或者說音樂佔的份量如此重,但又必須由導演來決定整體風格,在這樣的過程中,什摩要而什麼不要,是如何對話及選擇的?

應:在作音樂的時候,總是有很強的企圖心要讓音樂成為主角。我覺得只要是好的音樂創作就必然有其完整性,而不是只作為一個搭配性的東西。坦白說這點和過去劇場的觀念,認為舞台音樂就只是要幫助營造過場氣氛的設計,有很大出入。所以若以一個音效設計者的身份來說,我會希望這次的音樂一出來就能讓大家直接感受整個現場的氣氛,也就是說音樂直接就是一個主體。但相對的,身為演出者之一,在排練場上,我便和音效設計者的角色無關,就讓導演帶領演出方向。劇場必然是合作的產物,不會因為我自己表現特別就可以讓整體變好,相反的,一齣戲一旦失去整體就完蛋了。所以在排練場上最大的學習,就是要清楚了解別人在幹嘛,藉由細膩觀察與了解他人,發展出自己和他人互動的模式。

大:不好意思請容我們犀利點問,其實現在很多音樂人也都標榜他們自己跨界到劇場,所以若要你自己評估的話,最新的這個音樂廣播劇專輯和一般「跨界」作品比起來,差異性或說特殊性為何?

應:這張專輯的風格雖然滿多樣的,但卻是來自對原劇本最直接的感覺。整個音樂其實就是從我自己閱讀這個文本出發,並不是等到看了戲的編排後才找縫隙填入音樂,也不是我自己這邊音樂做起來後,再去跟戲搭配。更不用說,這跟一個歌手,跑到一齣戲裡面唱幾首歌就叫跨界,完全不同。

一般我們提到跨界,多半指的是不同表現形式的結合,比如說京劇跨現代舞之類。但我覺得純就藝術內裡來看,不同形式底下的東西本質上其實是一體的,就這點而言,我們甚至可以說沒有什麼跨不跨界的問題了。我總覺得,這跟創作者認定自己在做什麼有很大的關係,如果他認定所有不同形式的表現都只是概念和情感的媒介,那麼裡面的東西就是共通、沒有不同的。

不論是創作音樂或是作為一個演員,都是要把本來零碎的想法和感覺,找到中間的轉折和新的連結。也就是說,我根本是用同一種創作態度和邏輯去進行的。總之,我覺得,一個創作它所實質包含的東西,一定要比它能被解讀出來的東西多很多,才能感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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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00六,獨立音樂總回顧

整理|撰稿 by 傅鉛文 吳逸駿

對台灣的獨立音樂圈而言,二00六年有什麼特別?有什麼值得記錄?除了流水帳,還能有什麼樣的意義?我們參考了許多人的意見,經過了漫長的搜索考慮,整理了以下這些值得記憶的隻字片段,彷彿時光機一般,會隨著每個人與這場景的接觸長短淺深,有著屬於個人感受,也有群體記憶。

年度獨立音樂大事回顧

Live House公聽會
二00五年五月二十六日,立法院會議室擁進數十位關心的樂迷、樂團,主動關心live house合法化的議題;音樂與政治,終於名正言順的扯上邊。年輕的搖滾客們,才發現這個城市,根本不歡迎搖滾樂。在此之後,被迫停止樂團演出的地下社會,決定恢復樂團表演,但各店仍然在法律邊緣遊走。

德國麥斯米蘭跨海征服
德國來的麥斯米蘭,甜美的唱腔與深情的歌詞配上悅耳好記的旋律,簡直比台灣人更懂台灣人。歌迷擠爆TheWall演唱現場,唱片開出銷售長紅,擊敗眾家超級巨星,佔領了排行榜冠軍好一段時間。

誠品跨年斷電事件
誠品信義旗艦店一開幕就出了個大包,陳珊妮歌才唱到一半,竟然為了台北市長馬英九致詞而將音響關閉,激起樂迷眾怒,也讓大家都嚇傻了,不可置信會有這種事發生。

閃靈十年登基演唱會
閃靈十年,台灣的樂團通常沒辦法「撐」這麼久,光這點,閃靈就贏了一半。這次登基十年演唱會請來世界知名金屬團MAYHEM助陣,也開啟了閃靈日後在國際發展的新契機。

春天吶喊遭電音派對淹沒
超過十年的歷史的春天吶喊「Spring Screaming」,在許多其他電音派對的「挪用」、「誤用」、「盜用」之後,每年四月在墾丁街晃來晃去的遊客,絕大部分都不是來參加「春天吶喊」的,墾丁成了台灣比基尼女郎密度最高的地方,而搖滾客,在這裡變成少數另類。

樂團表演場所遍地開花
除了到處被開罰單被臨檢之外,今年的台北多了許多表演場地,常態提供樂團表演的場地竟然邁向十位數,目前總計台北地區仍在經營的場地有:The Wall、地下社會、女巫店、海邊的卡夫卡、河岸留言、地下絲絨、關渡二樓咖啡、台大NASSAS、APA lounge 808、東吳大學游藝廣場、小客廳等共十一家,仍然有樂團抱怨沒有足夠的表演場地空間。

野台開唱首度發行音樂季刊物「野台日報」
這的確是第一回,而且是由大聲誌編輯部與野台開唱主辦單位「TRA MUSIC」的合作成果,每天出刊連續三天,比辦大聲誌月刊還要操,後遺症是,我們後來都有點脫力。

第一屆 高雄大港開唱
高雄市終於有了第一次國際性的搖滾樂活動,陣容浩大,Saxon Shore、envy 對後搖滾迷來說比野台更具吸引力,除此之外,陳綺貞也都到齊來助陣,果真是要徹底把南部的獨立音樂風氣刺激起來。南部的搖滾樂迷,envy不用上場就都感動到流眼淚了。

樂團大賽風起雲湧
很多和音樂、樂團沒有直接關係的廠商單位、政府機關紛紛舉辦樂團大賽,是否表示社會各界,認為「樂團」是個可以投資宣傳的標的?這一年樂團大賽獎金加起來有應該破千萬了。希望社會各界廠商繼續做出對於搖滾樂團的樂觀市場評估。

海洋音樂季鬧雙包
應該是今年鬧最大最久的獨立音樂新聞了,很多樂團後來才發現,原來貢寮海洋音樂季的主辦單位是「台北縣政府貢寮鄉公所」,而不是「角頭音樂」。

隨地搖滾與香腸搖滾
沒有門票收入、沒有強力宣傳、也沒有高級場地音響,一直存在於獨立音樂圈的DIY風格,二00六又開始暴衝了。

7/11簡單生活節
運用強勢通路,以鋪天蓋地的宣傳手法,請一直很亮麗奢華的明星名模來告訴大家參與「簡單生活」,到底簡單在哪?實在相當不簡單。

年度現場
二00六年,有很多大型的音樂活動,也有很多很重要的音樂活動,根據大聲誌的非正式調查,大家覺得最好的現場表演是:
envy-大港開唱、The Wall
Tizzy Bac十人編制-野台開唱、The Wall
薄荷葉、熊寶貝、Deadly Vibes聯手藍調之夜-The Wall
流浪之歌音樂節-華山園區
彎Touch演唱會-誠品信義空中花園
蘇打綠爬牆-The Wall
Mojo萬人送機-LUXY
陳珊妮音樂會-誠品信義六樓展演廳
PLUS/MINUS-The Wall

年度出版,二00六年,中文的音樂相關出版品也不少,大聲誌編輯部覺得比較重要的有:

大聲誌(獨立出版)
態度(東觀出版)如果有一件事是重要的(荒島網路科技)
搖滾神話學:性、神祇、搖滾樂I’m a Man: Sex, Gods and Rock ‘n’ Roll(商周出版)
搖滾夢土.青春海岸:海洋音樂祭回想曲(滾石文化出版)
閃靈王朝(圓神出版)
嘻哈黑話字典(商周出版)
地下鄉愁藍調(時報出版)
Bob Dylan搖滾記 (CHRONICLES, vol. one)(大塊文化出版)

特別的,必須拿出來講的

樂團新人王:The shine&shine&shine&shine
這個樂團第一次表演就是在爆滿的The Wall,那時候他們才寫了三首歌,如果你以為因為鼓手是旺福的肚皮就可以被選為新人王那就錯了。這個樂團綜合了電子、搖滾,還有可愛的女聲主唱,完全把今年的關鍵字,都用上了。除此之外,識別度高的團名(很難寫),悅耳好聽好記的旋律,不紅的話就是他們自己太混了。

最佳進步獎:Selfkill
組成許多年都一直沒什麼大活動的樂團,後來才了解原來團員都是理科高材生,竹科預備隊。今年,總算發了首張專輯,也衝出了不錯的銷售量,憑藉的是進步驚人的現場實力,好幾次把台下的經典後搖滾樂隊甜梅號團員嚇得半死,也震攝住了一個個首次看到他們現場的樂迷,立刻購買專輯。可惜如今又因兵役問題停擺,希望二00七年很快可以再見到他們的現場。

年度MVP:張懸
張懸走紅,加入主流廠牌陣營,還有另外一個效應,就是模糊了獨立與主流的界線。張懸的現場演出,沒有主流廠牌豪華排場,通常一個人一把吉他就把樂迷帶出來,就把場子擠爆。今年的音樂場景關鍵字,絕對是張懸,任何跟張懸扯上關係的樂團、表演等等,都會受到注目,所謂萬靈丹就是這麼一回事。幸好張懸很樂意當獨立音樂界的超級推銷員,將樂迷帶到他們未曾去過的地方聽他們未曾聽過的音樂,號召力與煽動力輕鬆擊敗一堆經紀、唱片公司和媒體。

現場表演紀錄:蘇打綠
從九月到十一月,在The Wall連續兩個月表演八場,場場爆滿,創下難以超越的紀錄。

最乖的搖滾樂迷:
乖,和搖滾樂以及搖滾樂迷好像扯不上邊。因為在歷史文件和許許多多搖滾樂的「神話」中,搖滾樂是反叛的、激進的、甚至是破壞的。但是這一年,我們看到最乖的搖滾樂迷,成為台灣音樂場景的主流。這些樂迷在學校未必聽老師的話,在家裡未必聽父母的話,但是來到了許多位於「地下」的表演場地,他們聽搖滾偶像的話:要守秩序、不要抽菸、看到有人錄音錄影要制止、要去聽別的樂團的音樂、不要下載音樂;偶像的關心話語,可以成為向上的積極力量。


展演空間、獨立廠牌

這一年來音樂場景有什麼改變,而明年又會有什麼新鮮事呢?在獨立音樂圈除了樂團之外,擁有關鍵影響力的各個展演空間、各音樂廠牌,無非是站在第一線觀察這 個場景、實際投入這個場景重要的參與者,大聲誌編輯部廣發邀請函,邀請各場地與廠牌跟讀者們報告了這一年的轉變與明年的新計畫!

The Wall
byThe Wall經理 Orbis

二00六年無論對我自己或The Wall來說都是嶄新而瘋狂的一年,首先這是我個人開始擔任經理的一年,整個公司都歸我管的感覺很累很累很累,但當然非常充實而有成就感。The Wall在二00六年初以秋虎祭的變形:啾虎祭開始了這一年,然後一月就進行大整修,音響系統大幅升級,空間也進行簡略的調整,表演時段從九點提前到八點,方便了搭乘捷運等大眾運輸的樂迷們。我們也結合了許多朋友一起創辦了免費音樂文化刊物:大聲誌,同時二00六年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注意到,每個月都有國外團,刺激了本地的音樂場景,讓許多獨立樂團接收到更積極的表演方式和更好的表演品質。此外對樂團來說最大的改變除了音響變好之外,就是開始推行樂團責任包票制度,樂團開始必須對自己的表演銷售負責,成效出乎我們當初預料的好很多,很多樂團因此創造了從未見過的人氣和票房。跨界結合方面今年最特別的就是與名服裝設計師溫慶珠合作舉辦秋冬服裝秀,讓金屬與時尚在TheWall舞台上衝突對話;我們也開始在週末與許多團體合作舉辦電子音樂派對活動,提供小眾的電子音樂類型發表的空間。


年度難忘現場:envy,無庸置疑。
在別場地看到最好的現場:
如果不限Live House的話,還是在大港開唱的envy,如果限定Live House,8/23在海邊的卡夫卡,薄荷葉與李承軒

明年計畫:
2007年我們的方向仍然在於協助樂團,作法上包括拓展樂團自我行銷的管道與工具,提供樂團更多的專業協助,不僅僅是在TheWall有好的聲音表現,我們新的一年會開始走出TheWall,提升樂團在TheWall以外,其他場地的演出品質。此外,當然也包括了主動出擊讓樂團走出Live House拓展更多的能見度。國際交流方面,每個月至少有一組國外樂團在TheWall演出仍然是我們的目標,但明年會將重點擺在知名度不高的國外獨立樂團,如此對於本地的獨立樂團來說激勵效果更大,另一部份我們也會嘗試建立國際連結的平台,讓更多本地樂團能到國外演出吸取經驗。

海邊的卡夫卡回顧
by海邊的卡夫卡策展人:餅乾

Urban folk正式開張。卡夫卡從2005開幕後,一直有些零星的表演。到今年7月份終於正式將表演時間固定在每個星期天晚上八點,提供個人、樂團做不插電演出。

年度的難忘現場在卡夫卡的:
卡夫卡最有趣的地方在於樂團如何改變自己原有的編曲去適應卡夫卡的場地。卡夫卡裝潢材質折射很大,不適合大音量演出,所以沒有提供鼓組。大部分的樂團會選擇放棄在卡夫卡的演出,但能夠用另一種方式詮釋自己音樂的樂團,通常都會很有趣。比如76在卡夫卡會使用電子鼓搭配木吉他,有別於76在一般Live House演出的聲響。Nylas在卡夫卡唱了一場唯一的不插電,演出前後反應都極好。橙草自己搬來簡單的鼓組,認真地重新編曲,接下來因而有機會展開在誠品的一系列不插電演出。原本大音量演出的樂團,面對這樣「不良」的場地,展現出什麼樣態度,以及因為這樣的態度為他們帶來什麼樣的狀態,是卡夫卡很有趣的場景。

在別場地看到最好的現場:
今年在台灣看到最好的現場是the wall的薄荷葉。薄荷葉的音樂最重要的是「過癮」,當天的PA對薄荷葉的音樂很瞭解,音量沒有過大但聲響卻很飽滿又紮實!

明年計畫
卡夫卡明年計畫開放徵件管道,讓新的表演者能主動爭取演出機會,也許會是類似The Wall的火焰大挑戰這樣的方式,但因為一個月的表演只有四~五天,所以也許兩個月一次。也計畫讓卡夫卡除了一個場地之外,更成為一種聲響,預計發行一張卡夫卡的現場錄音合集。

小白兔橘子
by小白兔負責人 KK

二00六年最大的收獲是千辛萬苦終於簽到加拿大indie名廠Arts & Crafts的主要樂團Broken Social Scene和Stars,而且在年底也和當年發堀Nirvana的美國獨立大廠Sub Pop開始合作。這些熱鬧又有點胡來的搖滾樂,會是我們未來兩到三年的主線之一。但是很可惜,是今年還是沒辦法請到Broken Social Scene和65daysofstatic來台灣表演,不過我們會繼續努力,發揮鍥而不捨的「爐功」。
我們花了不少時間和心力在通路上,也終於請了正職員工管理鋪貨和倉儲。雖然世面上的說法都是唱片已經快要絕種了,唱片行也屢屢傳出倒閉之類等的傳聞。不過實際上,在唱片行當店員的人,根本不缺對音樂充滿熱忱的熱血青年,如果常逛唱片行就會發現我們的發行最近越來越好找了。在這個部份,也可以說我們越來越像一般的唱片公司了,不知道這樣到底是進步還是退化。
最可惜的是沒有發行一年一度的台灣樂團合輯「蘿蔔四代」。倒是終於今年發行了廠牌四週年的慶祝合輯「出道紀念日」,以充滿誠意的超低價版上市,銷售量出乎意料的好,雖然不能正負相抵,總之很高興能讓更多人聽到我們選的歌,明年請繼續支持我們。

明年計畫與展望:
明年希能物色到適合的新店面,把小白兔唱片行地面化,在一樓有一個舒服的店面一定很好。希望蘿蔔四代不要再流產了。

代理唱片的發片量可能會無法控制的又變得更多,還要開發新的類型,例如迷幻民謠和帶有嘻哈味的IDM以及舞曲。希望外國樂團的表演也能變得比較多,Explosions in the Sky和Mice Parade都會出新專輯,Explosions in the Sky表達了真誠的悔意,說明年他們可以來表演。Mice Parade則是也在確認他們日本和台灣的行程。明年也會開始挑戰比較成人路線的唱片企劃,音樂風格現在還是秘密。

最想發行的唱片:
很想發行,卻被別家發行的唱片:朵莉的藥盒。因為他們跟橙草撞片了。
很想簽,卻根本簽不到的唱片:一、美國白人嘻哈廠牌Anticon的樂團13 & God的同名專輯。13 & God的主要團員其實是廠牌的老闆,他們非常爽快的回絕:現在不想在在美國以外的地方發行,以簡短的回信,(只有兩行)拒絕。
二、Envy的新專輯Insomniac Doze。


大大樹
二月我們在華山文化園區舉辦了【草根之聲新演繹】,三天、三個面向的主題舞台演出,引介來自美國、英國、沖繩、台灣客家、原住民族的樂人,透過創作會串,呈現草根音樂跨世代、跨文化的多元枝芽。
三月傳來了非洲藍調之王阿里˙法可˙圖日( Ali Farka Toure)於睡夢中病逝的消息,Ali奉獻畢生精力於改善家鄉農業及社會現況,他的第一張專輯Ali Farka Toure是當年創立大大樹的最大動力。
十月出版生祥的【種樹】專輯,此專輯在構思上花了很長時間,生祥亦遠赴日本冲繩拜師學藝。這專輯在音樂上實現了另一次的跨國界的合作,概念與內容則堅持了生祥/永豐對台灣有機農業發展的關注。
年度的流浪之歌音樂節在風和日麗的十月上演,一連五天以無國界為主題的音樂節目。今年更發行了流浪之歌音樂節特刊,以【亞洲音樂想像】為骨幹,串連重量級的評論,延伸音樂節舞台以外的另一深刻的對話。

最想發行 的唱片:
很多,也沒有。

明年計畫與展望:
繼續用力,作該作的事,做可實現或不可實現的夢。


林暐哲音樂社
林暐哲音樂社目前的兩組樂團-蘇打綠和阿霈樂團,於今年度皆在計劃中,發行了專輯。在專輯製作與企劃上,前兩年的經驗累積使得今年度的幾項工作完成的非常順利,音樂社在服裝造型、美術設計、MV的拍攝以及媒體宣傳活動,也有新的合作夥伴參與,帶入新的美學風格與工作模式。
林暐哲音樂社的網站在今年四月到五月進行大改版,將網站一分為四,分別為willlin.com、sodagreen.com.tw、apay.willlin.com以及shop,四個網站風格皆不同,在內容上也不定期更新並推出新的影音作品。
今年有較多跨界合作的機會,五月首次嘗試與政大影音實驗室合辦網路直播樂團棚內小型演唱會,為電影「六號出口」配樂;今年九月底開始到十一月中,蘇打綠連續八週在The Wall演出,每場主題不同、內容不同;亦參與了幾個大型的演出,如台客搖滾、海洋音樂祭、香港Wild Day Out、以及簡單生活節。

想簽簽不到的藝人:張惠妹
明年計畫與展望:
明年將繼續兩組樂團的音樂作品錄音以及展開各地方大大小小的表演活動。

我董娛樂

我董娛樂『ISEED Entertainment』,由一群長期投入在連鎖唱片通路的音樂專業人所建立。二00六年進行『新獨立音樂』規劃及推展,透過該計劃,逐步推展娛樂『Entertainment』、音樂『Music』、經紀『Broker』、活動『Activity』等。成為娛樂界E.M.B.A的角色。

第一階段於今年推出獨立音樂EP『香港獨立音樂女生情緒小品 aniDa-Demo』、『台灣最具色彩氣息的藝術家 黃藍白-夢与瘋狂』。同時配合台灣所有數位娛樂合法線上試聽、下載,進行全面性數位音樂推廣之外另搭配手機鈴聲音樂答鈴下載,完成數位音樂上架結構;第二階段,建立完善通路上架機制,與全台灣音樂銷售最專業虛擬與實體通路,提供合作最完全、有效的銷售管道,展現最有價值的舞台及異業結盟的空間與機會。最後第三階段以『城市漫遊-音樂新生活』為主題,推出一系列由北至南,書店與LiveHouse巡迴演出,讓獨立音樂能以一種更簡單、便利、快速地方式傳達。

明年的展望:
二00七年,期許在未來一年內以現行獨立數位音樂架構規格進軍中國市場,未來十年內成為亞洲數位娛樂的知名品牌。

最想發行的唱片:
壞碑唇、MONO

風和日麗

今年我們實在沒做什麼事,感謝大家!

大港唱片

今年因為一時衝動就成立了這個廠牌,年底又因為一時衝動請了The Appleseed Cast明年二月來表演,一時衝動簽了他們前面幾張專輯,明年還有幾個衝動的事情已經答應人家要做不做不行的,像是全球發行盤古的兩張專輯和滅火器的首張專輯,說起來都只是一群想衝的人而已。

想簽簽不到:
envy / Insomniac Doze , Strike Anywhere
別家的:65daysofstatic

明年計劃與展望:
希望發行盤古跟滅火器不要賠錢,希望不要再聽到我們很喜歡但沒有廠牌願意發的音樂,這樣我們財務壓力會輕鬆很多,希望明年台灣會出現一百個獨立廠牌,然後每個廠牌輪流找國外樂團來台灣表演塞滿每個週末,希望明年春天吶喊出現五十個龐克團暴力團硬核團爆炸團,總之不要有氣無力的假搖滾。

編後語:
不像去年老牌樂團一起發片的熱鬧,今年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獨立新團自行發片,尤其透過喜馬拉雅代為鋪貨最多。如果從發行品項數量來看,喜馬拉雅在今年一躍成為發行最多台灣樂團的廠牌。其他廠牌或是調整策略,或是開始斟酌自己的能量,對於發行國內作品都變得謹慎的多。而一直以來位居發行台灣樂團重要地位的小白兔橘子,今年「代理國外發行唱片」成為主線,是眾多小廠牌當中代理發行數量最多的獨立唱片公司。從銷售量來看,前衛花園仍是最大贏家,映象在年終前發的幾張重量作品後勢如何有待觀察,默契音樂品項雖少,但都有不錯的成績。

國內出品則如眾所料,張懸、蘇打綠、Tizzy Bac、自然捲、陳建年呈現壓倒性領先,熊寶貝、8mm sky、朵莉的藥盒、電話亭都是首張專輯就有出色的成績。除了這些廠牌之外,還有許多人則自行鋪貨發行,尤其以自行向誠品洽談,在誠品獨賣者多,但有此能耐的則屬混跡多年名聲赫赫人士,通常銷售成績也都不差。對於創作者來說,無論喜瑪拉雅或是誠品,都不過是解決了通路的問題而已,整體企劃宣傳才是除了音樂本身之外影響銷售量的關鍵因素。獨立創作人選擇直接找通路而非廠牌合作的趨勢,或許代表了廠牌跟創作者之間的縫隙,也或者是中小企業精神的展現吧。(傅鉛文)

Posted by editor at 1:38 AM

January 29, 2007

潛意識裡的街頭游擊-淺談塗鴉與精神分析

文|吳易叡

雖然拿精神分析來看藝術作品,老是被指摘是一種幻見,還是減少不了藝評家與心理分析學者對於大量的文學、畫作跟音樂作品的津津樂道。就連老不死,剛過一百五十週年冥誕佛洛伊德也樂在其中,他對達文西的品頭論足,如今仍然是藝術與心理兩個學門連結的指標。

不過要說到街頭塗鴉(graffiti),爭議可就多了。在牛津字典裡面,graffiti的解釋是:「牆上的圖畫或是字跡,特別有粗魯、幽默或是政治意圖。」如今有人說它分明就是種犯罪,也有人堅持護衛它的藝術價值。跨到心理學的領域,用社會建構取向似乎較能說通。若真要拿關注個人的深層意義與獨特性的心理分析,則不外乎從「創意(creativity)」切入。

精神分析是歷史的訓練

要拿精神分析的方法來檢視創意,其實是種大膽的嘗試。佛洛伊的病源說(pathography)斷言云︰「創作是神經症(neurosis,現今作官能症)的昇華」,這種說法很多人聽了大概會很不爽。榮格打頭陣起身反對,後來的客體學派也有了自己的解釋。那我們到底可以用什麼樣的態度來看街頭塗鴉?既然精神分析是種歷史的訓練,何妨從塗鴉的歷史出發?

其實考古學家早在挖貝火山灰掩埋的龐貝古城(Pompei)時,就發現了塗鴉。埃及的金字塔上,也有工人類似簽名狀的字跡,它們被視為塗鴉的宗師。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在紐約的牆上開始出現「Kilroy was here!」的字跡;戰後倫敦街頭,開始一一冒出很像天線寶寶的查德先生(Chad),旁邊通常還有「Wot?No…」的字眼,套我們台灣話,就像是同時代「啥 ,連米都糴無?」那種對物資闕如跟節約政策的抱怨。

而人們對現代的塗鴉的印象,則少不了跟嘻哈音樂、街舞的連結。如果大家對國片《巧克力重擊》有印象,「跳街舞也能出頭天」的精神,正是貫穿街頭塗鴉意義的宗旨之一。塗寫者(一般說法為writer)不用真名,用「加籤(tagging)」的方式宣示自己的身份,擴大自己的版圖。塗鴉越寫,越多人知道,變得越有名,在黑話裡叫做「Get Up」。

根據統計,女性佔塗寫者不到百分之一的比率,因此這個次文化(在大聲誌裡面,講次文化似乎不太妥!)(編按:不知何來不妥捏?)被視為男性氣概(masculinity)的製造過程。而也因為它畫地為王的實用性,被幫派份子作為領地劃分的有力工具。至此,似乎塗鴉跟犯罪便脫離不了關係。然而真正成為犯罪新聞的,卻是1993年,新加坡一個學生的「破壞公物罪(vandalism)」,他除了被罰了天價,還吃了鞭刑。

現實生活的病理化

而對於這些林林總總,精神分析到底有什麼話可說?首先看創意。若要照佛洛醫德的病源說,那麼塗寫者可能都有某種程度的神經衰弱。這點我們似乎無可否認,因為把創作者放到現今通用的精神醫學診斷準則DSM系統裡面,好像都可對號入座。我們的生活世界早就因精神醫學的誕生、茁壯而病理化。但我們也沒有必要示弱,精神分析理所講的創意,拿克萊恩學派認為,是將潛意識的幻想(unconscious phantasy)在「玩(play)」的過程中以象徵的方式外化。我們看看柏林圍牆上長了翅膀的愛心,親吻的兩大巨頭,除了是塗寫者對於現今社會不滿的控訴之外,更藉由這些圖樣,告訴我們它們認同的是怎樣的烏托邦!克萊恩的追隨者漢娜.席格(Hanna Segal),更提出象徵形成的概念,「象徵作為溝通基礎」剛好跟塗寫者不用匿名只用加籤作為認同手段,更能互相嗆聲的特性不謀而合。


街頭塗鴉被冠上「藝術犯罪」的醜名也有一段時間了。客體關係學者告訴我們「犯罪性(criminality)」是罪惡感在潛意識根源的外化。以觀察兒童著稱的克萊恩曾經做過一個個案報告(1927),說明強烈的犯罪傾向,其實伴隨著嚴厲而壓抑的超我(superego)。而舉凡超我種種,則跟道德觀念、宗教意圖、律法規範這些文明箝制脫離不了關係。佛洛伊德自己其實早先也認為這個外化的過程,是一個減輕介於在願望以及超我的禁制之間的內在暴力的方法。

這讓人想到出現在倫敦街頭的另一種塗鴉,是用剪紙孔噴製的,這種塗寫方法速度快,樣式也精美。在台灣政大校園出現的「上山打游擊」系列,也是類似做法。這種塗鴉有別於嘻哈社團甚至幫派的認同歷程(他們用的色彩也比較多,主要是字塊的風格變化),而主要充滿了政治訴求。他們對威權提出抗議,甚至調侃公權力。許多作品的主題以諷刺警察為主,譬如電話亭旁邊噴了一個條子,鬼祟的行跡就像老大哥似的窺伺之舉;譬如兩個男警公然擁吻的畫面,消遣了警察制度的職業父權跟執法殘酷特質。

在倫敦發跡的塗寫藝術家班克嘻(Banksy),創意更是非凡。他善於結合兩種極端形象,譬如一個小女孩抱著飛彈、一個閒坐的軍人,槍桿上泊著一隻和平鴿,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個狀似IRA的游擊隊員,他手裡正要拋出的不是手榴彈,而是一束鮮花。這幅塗鴉成為他的畫冊封面。畫冊題作「Wall and Piece」,顯然是借用了「war and peace」的諧音。佛洛醫德當初就經常拿這些說溜嘴(Freudian slip)的諧音作為潛意識的證據。雖然我們無法輕易舉證這正是班克嘻的潛意識意圖,但是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創意的另一個客體關係詮釋是修復(reparation),在政治跟人權行動上,reparation正好是peace making。

當權者的鞭子與蘿蔔:懲罰與規訓

在客體關係學派之後,曾經參與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精神分析家必雍(Wilfred Bion),提出了涵容(containment)的概念:原本是拿來說明分析過程中,分析者承載被分析者認同過程當中所投射出的,那些未經消化令人難忍的情緒,但是後來在應用精神分析裡,儘管對於臨床分析師說服力並不甚強,也被拿來衡量一個社會的成熟與否。2004年夏天,包括英國首相布萊爾等一百多名國會會員,聯名簽署一份聲明,聲稱街頭塗鴉絕非藝術,他們有信心「維持大不列顛的整潔」,於是開始限制對青少年販售噴漆,在音樂錄影帶裡禁止塗鴉的畫面,倫敦街頭的經典塗鴉也被一一掃除。。這種城市整潔運動其實不只是在倫敦,紐約的某些社區、墨耳本也有。衛報(The Guardian)三月底的隨報雜誌就不客氣地指出:「潔淨運動是一個文化觀的強灌,是城市空間裡對於風格差異的否認。」

春暖,連接Embankment跟Waterloo兩個車站,跨過泰晤士河的橋,遊客如織。一樣有街頭賣藝的音樂家,敲打著自製的樂器,還有什麼比這樣散步更愜意的呢?但隨即一個畫面映入眼簾:倫敦市府的形象策略卻不如預期般的奏效。某個橋墩被拒馬圍起,墩上的塗鴉大部分已被抹除,但是還是有不怕死的人進去小試身手。整個畫面呈現了一種不和諧的敵意。確實,那誠然是一個不夠涵容(containing)的社會的怪異呈現。

而塗寫者都哪裡去了?在南岸的國家電影館旁邊,有個混凝土搭造的空間,青少年可以在裡面溜滑板,玩特技,也有一整面牆可供塗鴉。對於最早先的塗鴉理論,有人說「Kilroy was here!」意思就是「Kill roi(法文裡的王)!」所以是伊底帕斯情結的文化展現,既然是伊底帕斯,就崇愛禁忌(taboo),於是塗鴉都出現在一些不見天日的場所。雖然這個謬論讓人莞爾,卻也讓我們重新看城市裡面那些被規訓了的塗鴉,他們還叫做Graffiti嗎?

Posted by editor at 5:50 AM

記者,你為何不反叛?──調查報導的構想與現實

文 管中祥
也許是主標題太過醒目,許多人看到「記者,你為何不反叛?──調查報導的構想與現實」這本書,大多急著把目光放在「記者」「反叛」的字眼上,的確,最近也有幾篇文章或座談會也都關心起「記者會不會反叛?」「記者該不該反叛?」「記者該如何反叛?」的問題。

這本書的作者,資深記者林照真花了五年左右的時間,遠赴美國及日本,訪問國內外數十位記者及學者專家,試圖將「調查報導」的起源、歷史、重要性,以及各國發展趨向及在本地的困境作多面向的分析。

但,什麼是「調查報導」呢?這本書一開頭就說「調查報導是…由記者自主驅動而投入進行,題材更關係企圖隱藏秘密的權力個人與組織。從事調查報導記者不會有聞必錄,不只報導有權力的人的意見;他們更關心有權者是否說謊違法,並努力在媒體中揭發弊端,進而引發社會義憤。(p.46)」

調查報導與爆料差很遠啊

或許有些人看到這邊會拍著大腿大叫:「這不就是台灣的『爆料文化』嗎?!」ㄟ… 有點像,但又不太像。因為林照真一開頭就說:「由記者自主驅動…」,而且「從事調查報導記者不會有聞必錄」,雖然我們在媒體上看到弊案連連,但可惜是的, 大多數的弊案都不是記者主動挖掘的,反而是政治人物有意提供,媒體只是政客展演的舞台。更糟的是,記者幾乎有聞必錄,政客說什麼,媒體就報什麼,政客指控 誰,要誰作澄清,媒體也像快遞一樣配合演出,即使媒體的報導對政治人物有嚇阻作用,但始終繞著政治鬥爭打轉,甚少針對結構性的政策問題進行分析。

其實,我蠻想再談一下「調查報導」,因為這真的是很重要的新聞報導文類,但一想到台灣最近這幾年媒體商業競爭導致新聞品質低劣,謠言漫天亂飛的荒謬景象,一點再談下去的胃口都沒有。說真的,除了早期的人間雜誌、公視的「調查報告」,以及在中時、壹週刊偶爾擦身而過的調查新聞,還真的讓人不知該從何談起。對 「調查報導」有興趣的朋友還是直接去看書吧,保証內容精彩豐富,貼近作者用心,還可能讓你熱血沸騰。

我們還是落於俗套,把焦點回到「記者」、「反叛」上頭好了。

記者會反叛嗎?這其實是個有趣的問題。記者其實很反叛的!怎麼說呢?其實,許多記者經常反叛自己的新聞專業、反叛觀眾的期待、反叛入行的理想、反叛人權價值、反叛老師的嘮叨、反叛基本的查証原則、背叛…但許多這麼愛「反叛」的記者,卻不敢,或無力反叛老闆無理的對待、政治勢力的軟硬兼施、資本集團的金錢壓力。

也就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林照真才覺得記者應該要反叛,她擔心最近幾年媒體的「遜腳」表現,使得「記者的專業性一直在下降,受信任度更是降低,反淘汰的現象日益明顯。(p.304)」

不斷強調記者要反叛,卻沒告訴我們,記者該如何反叛!

面對這樣的困境,中國時報總主筆倪炎元在推薦序中指出「林照真所提出的救贖之道是回歸基本面,重建調查記者的專業技能,重拾調查記者的專業信條,在她看來任何記者只要有心,都可以成為一名好的調查記者。(p.15)」

不過,這種說法實在太像「只要有心,人人都可以成為食神!」,雖然在心裡我也相當同意這樣的講法,但現實上真要重拾調查記者的專業信條並不是那麼容易,就好比林照真雖然不斷強調記者要反叛,也期待「將新聞改革的引擎放在記者身上」,可惜的是,只是道德訴求,卻沒告訴我們,記者該如何反叛!
其實,有心想要反叛老闆,作個專業媒體人的其實不少,只是很多時候之所以無法反叛是來自於面對現實的無力、無耐與無能,就像劉文聰說的:「如果能可以作神仙,沒有人會去當畜牲」,只不過,有種反叛的人神仙都還沒當成,恐怕早就戰死沙場了。

我有個學妹為了實踐經世濟俗、伸張正義的理想,碩士班轉行唸新聞傳播,一畢業如願進入新聞界工作。幾經轉折到了鼎鼎有名的東森「社會追緝令」當記者。不,她不是當「記者」,應該說是「演員」,她演過的角色包括天橋上賣內褲的女孩、被禁臠的女學生、魅力四射的檳榔西施…,只要你在「社會追緝令」上看到的角色她可能都演過。

她喜歡演嗎?當然不是,從小就立志當女俠的她,怎麼可能甘於跑龍套角色,沒辦法打擊不義,還得獻身不義,作假新聞,她心裡可痛苦的呢!她不專業嗎?應該不會,她唸的是新聞傳播,到「社會追緝令」前也當過幾年記者,該有的能力都沒啥問題;她有反叛嗎?當然沒有!因為有太多的前輩跟上司表達心中有千百個不願意後,都落得悲慘的下場!為了顧三餐,也只能忍氣吞聲。

為了顧三餐,也只能忍氣吞聲,還是得「演」下去

她真的很幹,但真的沒有反叛,只好默默等待跳槽的機會。但她的心裡真的很幹!有一天王育誠的「腳尾飯」被踢爆,當他在電視哭哭啼啼的說:「我不想離開親民黨」的同時,學妹在MSN上敲著我說:「他~終於得到~~報應了!」

不過,就算是離開了王育誠,她的心裡一樣很幹,因為,新的老闆雖然沒這麼惡劣,但也好不到那裡去,經常要她跑一些無聊的腥煽新聞,有時當然也得演個戲誇大一下效果,但她都無可奈何的,卻也慢慢習慣。唯一能作的就是偶爾向朋友抱怨,或者要我這個當「學者」的學長,有機會幫記者多講講話、伸張一下正義。
其實,林照真說的很對,「我們要建立屬台灣記者的新聞傳統,就需要更多在不同媒體崗位上的記者,堅持自己的新聞本位,以寫出好新聞自我要求,拒絕媒體老闆與主管不合理的要求,拒絕做為侵害新聞自由的政治或商業推手。」

但只是如果期待記者以個人單打獨鬥之姿,而忽視記者面對現實的無力、無耐與無能;那麼,除非像林照真這樣有受社會肯定的資深記者能夠在混濁的洪流中展現清新、實踐理想,其他的菜鳥記者恐怕是無力對抗掌握生殺大權、一家幸福的怪獸老闆。

集結力量,才有效果

事實上,台灣記者總想著自己是個專業者,就算是會反叛的記者,努力的方向也大多著眼於如何在惡劣的環境中恢復其專業職能,有時卻往往忽略自己另一個身份──勞工。其實,不管是好萊塢的演藝工會,或者日本、韓國的記者協會與工會,他們除了追求專業價值與技能,也不會忘記自己的勞工身份,經常透過集體的力量爭取工作權與保障專業,因為他們很清楚,如果沒有透過集體的力量,就像一支容易被折斷的筷子,再怎麼優秀的記者也很容易被媒體資本家給個個擊破的,他們也更清楚,經由集體力量爭取到的工作權更是專業自主的最基本保障,否則,一個有心保有專業、實踐理想的記者,他的上司不斷在耳邊嘀嘀咕咕「要專業?還是要飯碗?」「你不下去『演』新聞,還有一堆人排隊要這份工作」,你說,習慣膽小,或容易迫於無奈的記者,怎麼可能反叛的起來呢?

Posted by editor at 5:39 AM

十二月-再見專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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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二00六

文 by 吳逸駿

二00五年底,我們幾個志同道合的朋友,在台北的挪威森林咖啡店,開始討論一個覺得可以做做看的計畫-一個青年文化刊物。這是很簡單的起頭,當時只想到光靠友好「微型企業」的助印-TheWall、小白兔、TRA,和幾位無償勞動的撰稿者、編輯、攝影、美術(就是各位在版權頁看到的那幾位呢),甚至是混在一起,全部兼了,甚至出錢出力出點子出機器-這麼地把所有人的每一個方面全部凹出來。腦海中,隱約浮現了「全人」這個字眼,想想還真恐怖,這種全部被凹出來的人生,好像不要也罷。

加上所有被我們凹來寫免費稿件的朋友、老師、長輩、住國外的、在國內的,幾乎無一倖免,大聲誌欠下的「情」,或許會比真實的債務還要來的多,來的厚。

大聲誌邁入週歲,老實說,真的還不太容易。要現在開始想會有什麼感想,那也只有一句「真的好怪」,為什麼,我們要作這種事情?

詭異的是,一旦開始想這個為什麼,就沒完沒了,也沒個下落;例如,因為總總因素的拖刊,對廣告主、撰稿者很難交代,出刊滿一年,財務一樣是穩定地增加負債;要有比較正面的想法的話,就是,就算把大聲誌停掉,也沒有人會因此失業!(疑?這算「正面」嗎?)在某次編輯會議中,我們決定不可免「贖」地做起年度回顧的專題,忘記誰說了一句「來個再見好了」,那個當下的空氣好像突然稀薄了一下,因此大家呼吸都不敢太大力。

再見這字眼實在太敏感,尤其剛剛得知有兩本一直有在注意的雜誌宣布停刊。我們本能地告訴我們自己,這不是大聲誌的STYLE,我本能的說出,我們不會「宣佈」停刊。「宣佈」這種動作,在台灣,這一年來得太多,宣佈的事情比做的事情多太多,做錯的又和作對的又不成比例。宣佈,M社會的到來(下一個是N嗎?)、宣佈Q3股價表現如何(沒我的份)、宣佈參選到底(後來又退選)、宣佈某某樂團要來(後來又不來)、宣佈要合(馬上又破局)、宣佈我死你倒(最後沒死也沒倒)、宣佈宣佈,宣佈到最後這個兩個字都看不太像宣佈這兩個字了。

大聲誌從這一期開始,往南發展,新增一個專欄「南」,希望以後每期都有;我個人任性的宣佈:只要是台北以南,那就是這個專欄的管轄範圍,而且是愈南愈好,也希望以後「南」佔的版面愈來愈大。這一期由謝一麟執筆,寫了有關大港開唱和高雄的心得聯想,這由外來的台北人在高雄辦的搖滾活動在高雄人眼裡到底如何,其實很值得探究。

回顧,是為了預防遺忘,再見,不是為了別離。二00七,我們來了!

Posted by luxia at 4:27 AM | Comments (2)

高雄開暢,大港開唱

我願意如此介紹高雄

文 by謝一麟

台灣有好幾個港口,但真正的「大港」只有一個,就是高雄港,世界排名第六的國際深水港。但在過去,高雄人對於高雄港以及海洋是陌生的,因為高雄港隸屬交通部港務局管轄,港務局在港與市的土地交界處,築起一道道的高牆。所以雖然高雄市臨近海洋,並且擁有國際深水港,但市民的日常生活經驗卻是不親水的(包括海與港),縱有海洋城市的優勢條件,卻無海洋城市的生活體驗。有人這麼說過:「這些圍牆,m知是beh關人iah是beh關海?講chia是港邊,iah無鼻著海水e氣味。」(這些圍牆不知道是在囚禁人,還是囚禁了海?雖說是住在港邊,但是卻聞不到海水的氣味)

這些造成港市籓籬的圍牆,在今年都已經悄悄的倒下,取而代之的是樹苗、小花,還有綠地。過去是軍艦、運補艦停泊的光榮碼頭(十三號碼頭),今年的十月國慶日,也在此舉辦了國慶電音派對的音樂活動。而對面的真愛碼頭(十二號碼頭),現在每逢週末也都塞滿了遊客,排隊等著要搭船游愛河及高雄港。

這樣的畫面與空間經驗,在過去根本是無法想像的。時間大約倒轉個十年,高雄人只要經過愛河附近,總要捏著鼻子或暫時閉氣並盡量的快速通過,因為河水的臭氣是直接向沿岸撲襲而來。愛河河水的髒亂與臭味,是高雄人過去不想提及的痛處。

過去兩年,我曾在台北市居住,鎮日在高樓大廈、汽機車陣所佈成的灰色叢林穿梭,偶爾有一些綠洲(公園),但感覺還是非常的壓迫、緊張。如果想要見到河或海,就得搭40分鐘的捷運到到台北縣的淡水河邊,才會有山、河、海的自然空間體驗。而高雄的愛河流域,從上游一直到下游的出海口,都是在城市的核心區中延展,加上沿岸綠色廊帶、溼地的分布,水與綠的自然環境其實就結合在城市的空間佈局當中。

卡爾維諾(Italo Calvino)在《看不見的城市》(Invisible City)裡頭說道:「到德斯庇娜去有兩種途徑:乘船或者騎駱駝。這座城向陸路旅人展示的是一種面貌,向水上來客展示的又是另一種面貌。」高雄市的面貌,因為河與港,而顯得多樣且迷人,加上即將通車的高鐵與高雄捷運,又將增添不同空間向度的風貌與體驗。可以想見在不久的將來,從外地來到高雄的旅人、遊客,搭乘高鐵到高雄左營站,轉乘高雄捷運紅線至博愛路口,再搭乘愛河遊船往下游來到港灣區,還同時連接了苓雅、鹽埕、鼓山區的形象商圈與特色街店,一個由陸路與水路共構、綠色廊帶與藍色水帶所鋪展的城市面貌,是具有何等的迷人魅力!

高雄港市界線的模糊、港埠的開發,其實是愛河經驗的延伸。今年(二00六)八月十五日,市府都發局,將1到22號碼頭發布國際設計標案,做整體規劃開發,河港交界處的容貌也正處於轉型升級的階段。高雄市民對於愛河、港灣,甚至是城市空間的意義,現今都將重新做詮釋,同時也會形構嶄新的集體記憶。

今年,十月廿八、廿九兩日在高雄市真愛碼頭舉辦的「大港開唱」,算是大高雄第一次舉辦的大型國際級的音樂活動,順應著高雄河與港的蛻變,這樣的大型音樂活動的意義,又可堆疊上文化與空間地理上的特殊意涵。

近十年來,台灣的大型音樂節慶活動發展迅速,台北縣每年夏天有貢寮的「海洋音樂祭」;台北市每年暑假在兒童育樂中心有「野台開唱」,秋天還有「流浪者音樂節」,以及其他大小音樂節表演。再往南,跨過濁水溪,就是墾丁六福山莊的「春天吶喊」,在過去這十幾年來,高雄市在台灣大型音樂活動地理系譜上,一直是缺席的。

舉辦諸如此類大型(國際)音樂活動,首要面對的難題即是空間、場地問題,市區內的場地,腹地有限,不僅要考量交通動線、停車問題,還得顧慮音量、噪音的問題,處處制肘受限;在郊區舉辦,要考慮交通便利性、環境生態問題。這是所有在台灣舉辦大型活動的主辦單位都得面臨的重要問題。

相較起來,高雄港埠的空間沒有環境生態問題,而且腹地平坦寬闊,再加上氣候常年晴朗,日照充足,非常適合舉辦大型戶外展演活動。更何況,我們不難想像,在享受音樂同時,伴有海風、浪花、船笛聲,還有停靠在旁的大型貨輪、軍艦,這是多麼美好的體驗。

如果你今年錯過了「大港開唱」,沒有關係,明年我們還要相約在高雄港見!

Posted by luxia at 3:49 AM

80年代台灣的80個註腳

文 李明璁

1. 美麗島軍法大審,是太多美麗和醜陋、亢奮與哀愁的共同起點。
2. 中美斷交後反攻無望,國民黨全代會集體字慰:讓我們三民主義統一中國。
3. 比起來鄧小平還比較務實,人家可沒說共產主義統一中國,而是一國兩制。
4. 只要開架飛機來台灣,就養你吃撐一輩子。大陸小朋友們趕快立志當「反共義士」。
5. 那些國民黨內極右派的反共急先鋒,如今多半正和中國共產黨打得火熱。
6. 都什麼年代了還有異議份子會被暗殺,媲美黑手黨的國民黨特務真不是蓋的。
7. 爸爸被判黑牢,媽媽代夫出征。黨外家庭的小朋友應團結起來:「還我童年!」
8. 搖滾可以改變世界,但魔術方塊就算風靡全球也改變不了啥,這我敢跟張鐵志打賭。
9. 打電動要打到老闆拿五塊來還你說「底迪你佔太久讓給別人打好不好」,這樣才屌。
10. 楚留香的彈指神功,讓許多死小孩在挖完鼻孔後,可以進行一個帥氣的動作,彈!
11. 爸爸樂捐贊助的黨外雜誌和他朋友出差帶回來的Playboy,最適合上大號時看。
12. 麥當勞叔叔肯德雞爺爺溫娣姊姊,老天怎麼一下子我們就多了這麼多外國親戚。
13. 各位同學,有沒有爸媽是參加台視〈我愛紅娘〉而認識結婚生下你們的,請舉手?
14. 所謂新電影,安安靜靜的長鏡頭,緩慢到你去上個廁所回來它可能還在原地。
15. 雲門舞集適合邀做作的北一女一起去看,「黃金拍檔」則適合全家哈哈同樂。
16. 不小心看到報上連載李昂的《殺夫》,害我每晚作惡夢,一個月不想吃豬肉。
17. 〈We Are the World〉其實不該翻成「四海一家」,而是「我們(老美)即世界」。
18. 媒體改革的焦點是突破黨營三台,打開第四台;而如今則要關掉所有台逃離它。
19. 龍應台媽媽燒野火,小龍女姑姑睡冰床,我們每天都為這兩個女人熱血沸騰。
20. 女強人這個詞,先驗性地默認了強人一般都是男人,難怪女性主義者又愛又恨。
21. 台語的「有肉」和「牛肉」太相近,以致於明明是脫衣舞台卻變成了牛肉賣場。
22. 〈一代女皇〉轟動全台,不知當時剛從黑牢裡保外就醫的呂秀蓮小姐是否看過?
23. 西門町有座叫「萬年」的廟,數百尊來自日本的神男仙女咧著笑臉,無誠勿嗜。
24. 做日本不良少年打扮的暴走貓實在粉可愛,比無嘴的凱蒂貓有個性多了。
25. 喂少年耶,要訂做制服去中華商場,買制服系A片則在光華商場。不要搞錯。
26. 髮禁解除女生都吹著恐怖的高角度瀏海,現在回想起來,當時應該繼續髮禁。
27. 地下舞廳其實大多在地上,沒有搖頭丸但光聽到「地下」兩字就有快感了。
28. 站在「青蛙王子」高凌風兩旁、熱力伴舞的阿珠阿花,妳們好嗎?
29. 靠夭,不要再唱〈心事誰人知〉,衝啦!〈愛拼才會贏〉!
30. 烽煙四起拼救濟,自力救濟!比現在不分朝野只會沒想像力地喊拼經濟屌一百倍。
31. 抗議場旁的「民主香腸」鐵定要來一條,而且還要配DIY的「自由大蒜」。
32. 校園裡的激進派天天辯論向左走向右走,不過當然和幾米的愛情故事無關。
33. 學院派街頭派…到處都有小劇場。需要的不是演技,而是夠多的歇斯底里。
34. 台大「自由之愛」遊行要求校園民主,可惜當時沒人去插花說要「自由愛愛」。
35. 因為《人間》月刊,我們開始只用黑白底片,只拍老弱殘少,只靠左走。
36. 民進黨的誕生代表了一切希望,只是沒想到如今它的賞味期限似乎已快來臨。
37. 李遠哲獲諾貝爾獎象徵了一切榮耀,只是沒想到他的光環有效期限如今也過了。
38. 太空梭其實很危險,不是所向無敵的玩具,它升空爆炸時我們突然發現這個事實。
39. 白天看三台靠悲 蔣總統出殯,晚上搶租錄影帶:「豬哥亮ㄟ歌廳秀,秀秀秀」。
40. 李登輝疑似在「你等會兒」的誤解中,意外成為獨裁政權的接班人。
41. 解除戒嚴就像拿掉結紮,從此精力旺盛,什麼都可以給他生出來啦!
42. 大家都猜測當時還是民進黨立委的朱高正是否練過摔角,他的身手太好了!
43. 不願下台和搶著上台的政客、向前衝的赤手空拳和警棍盾牌,到處擠成一團。
44. 不知道鎮暴警察毆打農民的變態狠勁是如何訓練出來,國民黨還真有一套。
45. 鄭南榕為爭取百分之百言論自由而自焚—這是我唯一不搞笑的一條嚴肅註腳。
46. 作為民代,老而不退謂之賊;作為學生,學而不運謂之遜。
47. 動物大遊行,搬家到木柵。猜猜看,野台開唱的圓山舞台從前是什麼珍禽異獸區?
48. PTT表特版的美眉們那時才剛出生,台視「強棒出擊」已四處選拔校園美女。
49. 機車前蓋要貼「追夢人」,檔泥板要有金瑞瑤,想快感一下就去大度路。
50. 追女生要買禮物和進口卡片就去屈臣氏,不過當時那裡的保險套款式還很少。
51. 素人畫家洪通老先生過世,很多人都想把小時候的塗鴉拿出來冒充名畫。
52. 《文星》雜誌怎麼回事,一下復刊一下停刊;《大聲誌》絕對不會這樣把讀者裝肖維。
53. 《台灣社會研究》季刊有料但有點貴,應比照《大聲誌》免費嘉惠學子才對。
54. 沒騙你,《首都早報》比兩大報還菁英,卻也比蘋果報還生猛,可惜倒得真快。
55. 還沒有多少台灣人認識村上春樹,在重慶南路誤闖他的挪威森林算我好狗運。
56. 許曉丹雖不正,但她敢全裸演出搏版面,實在比只會學猴的許純美酷炫一百倍。
57. 首批國產戰機「IDF」出廠,但沒多久就頻傳意外,「I Don’t Fly」了。
58. 華航墜機失事率偏高,非常恐怖。即使他們家的空姐再美,暫時也沒人敢搭。
59. 瑪俐兄弟搭乘任天堂紅白機登陸台灣,然後佔據每一台電視,在裡頭跳來跳去。
60. 那年貢寮的夏天大家都穿反核T恤,沒有音樂沒有比基尼只有警棍一排排。
61. 主播喊著王瀚游過英吉利海峽真是中國人驕傲,老媽在牌桌上奮力游動,高呼自摸!
62. 「愛到最高點,心中有國旗」,應該把這句話拿來當國產A片的促銷文案。
63. 亞洲巨砲呂明賜就是一錠威而剛,治療了國族主義在外交重挫中的萎靡不振。
64. 股市從七百漲到一萬二,都市中產階級很認真地浮躁,隨著沸騰的泡沫滾動。
65. 有錢人炒股票,沒錢人簽「大家樂」四處求明牌。總之都是數字決定了一切。
66. 天安門事件讓台灣的噁爛歌星們團結起來撈了一筆:「矇上眼睛就以為看不見…」
67. 日本人帶來卡拉OK,台灣人回過頭教他們:TV要夠大台,大家唱得才會爽。
68. 如果小虎隊能一直後空翻,晚他們整整一個世代的F4應該拼跳火圈才對。
69. 西洋影集台語配音在中視播出:「就擠(Geroge),我救愛你」,「哦,咩莉,我嘛係」!
70. 民視開播。不過當時還沒有〈意難忘〉,否則大概會一直拖戲演到現在。
71. 「太陽系MTV」這名字取得多適切!那真是個宇宙,我們在裡頭遇見繆思。
72. 拜託侯孝賢還是別拍都會男女別搞政治運動,不如來拍《戀戀風塵》續集。
73. 課堂很安靜卻突然有人噗哧笑場,原來他用耳機偷聽〈這一夜誰來說相聲〉。
74. 雖然鐵路地下化滿酷的,但新落成的台北車站很醜,卻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75. 第一家誠品頗低調,我希望它鮮為人知,畢竟那是帶女生去會很有面子的私房帥店。
76. 學院人才剛開始迷戀法蘭克福學派,出版人詹宏志已開始介紹後現代部落。
77. 號召四萬無殼蝸牛露宿忠孝東路的小學老師,後來開了連鎖鍋貼店變成大老闆。
78. 誰能告訴我:黑名單工作室的林暐哲和蘇打綠製作人林暐哲,是不是同一個人?
79. 80年代一開始約翰藍儂被槍殺而得到永生,80年代快結束羅大佑出新專輯而宣告腐朽。
80. 後來漸漸的,還有人記得什麼叫革命嗎?或許這裡將只剩下選舉,以及,馬戲。

Posted by luxia at 2:46 AM

我要我的MTV

文 張世倫

80年代流行音樂最大的衝擊,或許來自MTV文化的出現。創始於1981年的MTV頻道,主要著眼於16到34歲的年輕人,這群人是唱片界最需要掌握,卻也最難捉摸的一個群體。MTV藉著大量放映音樂錄影帶,成功地在唱片界傳統的行銷方式外,塑造出Michael Jackson與Madonna等新時代巨星,並漸次擴展為全球性的娛樂文化現象

對我來說,有兩條曲子很能代表自己對80年代MV現象的觀感,分別是Dire Straits的〈Money For Nothing〉,以及Siouxsie & the Banshees的〈Spellbound〉。巧的是,兩首曲子聽來,都有一種進入時光隧道的旋轉迷幻感。〈Money For Nothing〉是老搖滾調的輕快歌曲,前奏請來Sting用天啟般的嗓音宣告;「我要我的……我要我的MTV……」,MV用非常Lo-Fi的電腦動畫描述兩個工人在勞動之餘,看著MTV頻道裡的樂手們放聲高唱,然後埋怨這些明星很輕易地就能搞到錢,自己卻要每天搬重物忙到不行。

〈Money For Nothing〉給我們的啟示是,搖滾歌手的樣貌在80年代已然改變, 明星鏡頭前是否上相、MV製作是否精良,如今變得比音樂本質更為重要。 而為了適合電視播放,避免觀眾厭倦,音樂錄影帶的長度不能太長,這也制約了許多樂手在一開始創作歌曲時的思考方式。有些諷刺的是,唱出這條時代標竿曲的Dire Straits,團員外貌皆屬平凡阿叔,歌曲動輒長篇獨奏,他們也如同許多老搖滾樂團般,隨著MTV帶來的典範轉移,而逐漸在80年代後期黯然沒落。

首次接觸Siouxsie & the Banshees的〈Spellbound〉,則是在80年代搖滾客雜誌所附贈的試聽卡帶裡。Siouxsie Sioux用冰冷神秘的口吻唱著:「追隨著布娃娃的腳步‧我們於焉踏進那‧咒迷之境」。當年的水晶唱片與搖滾客用「新音樂」一詞,統稱這這股來自英倫的非主流搖滾潮流,但螢幕上如火如荼地出現的台灣 MV節目,例如「金頻道」或「閃亮的節奏」,皆以西洋流行音樂為主,完全無緣得見任何另類樂團的音樂影帶。1988年的漢城奧運時,台灣家戶掀起一股私裝小耳朵的旋風,許多年輕人在NHK的 MV節目 「Transmission」(名稱取自Joy Division的同名曲)裡,第一次以完全同步的速度,看到英美等地最新、最前衛的搖滾樂團 MV。許多台灣青年開始用VHS或BETA影帶,每天把稀奇古怪的MV一一錄下,好作為反覆聆聽觀賞之用。

但終歸整個80年代與90年代,我都從來沒看過〈Spellbound〉的MV,直到近年來,講求使用者自行上傳影音內容的「YouTube」網站風行,我才在機緣下第一次目睹這條對我意義重大的歌曲MV。結果不看還好,片中蒼白僵屍式的哥德造型,以及異教徒式的神秘主義色彩,完全破壞了我對這首歌原本的內心想像,如今,我反倒慶幸自己過去沒有受到這條歌的MV污染,得以在那彷彿末世的吉他聲後,得以在心裡維持一個私密的想像。

事實上,當MTV剛風行時,許多樂團都非常抗拒製作這類宣傳影帶,並認這是對創作靈魂的一種出賣。譬如影帶內容明明不是唱現場,卻要裝腔作勢吶喊一番,最後再跟原本錄好的專輯版本設法「影音同步」搭在一起,實在有夠做作;再不就故作姿態,或在影帶內容中刻意展現出某種具有訴求點的生活風格,譬如奢華風、叛逆風、浪子風、金屬風、田園風等,歌手現在不但要會唱歌,還得要會演戲。Replacements當年為了抗議唱片公司強迫製作音樂錄影帶,在他們的MV〈Bastard Of Young〉裡,乾脆從頭到尾只給觀眾看一個不斷放著這條曲子的大喇叭,顛覆意味十足,而這則「反MV」的MV,最後反倒成為MV經典。

而YouTube上那些數量龐大、畫質普通的80年代音樂錄影帶,大多都有測錄電視的痕跡,必然也是各地樂迷當年苦心勞力,盯著音樂頻道側錄下來的啊,如此想來,原來地球上不少年輕人在80年代都做過類似舉動,突然覺得非常窩心。

偶一出現的螢幕逃逸

在官控商營的三台時代裡,電視螢幕上舉凡關於遊行示威、人民抗爭,皆被詮釋為擾動為社會秩序、破壞安寧。但也有這樣的情景:你在華視的「閃亮的節奏」裡,看到了Patti Smith宛如女祭司般,在慘白的背景前激動地唱著〈People Have The Power〉,理應清澈明晰的訊息,卻因為地理及語言上的隔閡,反倒讓那些影像與話語顯得曖昧隱諱,而成為鐵板一塊的三台裡,偶然流竄出的漏網之魚。彷彿被觸動了些什麼的樂迷,或許來到台北車站旁的公園路,走上剛由「飛林」改名為「藍儂」的二樓唱片行,想要一窺神秘的MV影像背後,是怎樣的廬山真面目。

他會拿起Robert Mapplethorpe拍攝的唱片封面,不經意地看到背面寫著諸多國族的陌生文字,其中一行漢文寫著:「人民有權」,讓你彷彿被打了一棒,突然醒了一下,而離公園路不遠的立院特區,此刻正是烽火連天,緊張中帶著興奮的擴音器聲響,在唱片行的英倫新音樂背景後,此起彼若地響著。

那種感覺,也像當年另一條對台灣聽眾別有意義的MV裡,Tracy Chapman在〈Talking About The Revolution〉裡唱著,「他們正在耳語間密謀一場革命,君豈不知?」20年過了,有的東西改變了,有的事情卻仍不盡人意。但當我們存在的今日,「革命」從某種口語間的密謀,轉變成追逐SNG車與繳納100元承諾金的同義詞時,或許影像的霸權還是先行地戰勝了一切:誰能在鏡頭前演的好,誰就能有發言權,無論你是歌星、政客、運動者、談話頭,皆是如此。MV與音樂的關係,因此就像是一種病徵,顯現了當代社會裡,視覺先行的運作邏輯。

視覺先行與原真性危機

MTV時代的到來,也代表著往昔搖滾文化裡,那種「社會良心」動輒訴諸「原真性」與「真誠性」的意識型態,如今在要求「不斷翻新」的MV視覺邏輯主導下,已很難如以往那樣令人信服。其中最明顯的例子,或許就是U2。

U2在1980年代的崛起,正好就是MTV文化從草創逐漸風行全球的過程。他們從早期憤怒青年的post-punk曲風,逐漸轉型到《Joshua Tree》中那脫俗空靈的意象,當年全球轟動的單曲〈With Or Without You〉表面上在講男女情愛,實則是以宗教式的角度憐惜愛爾蘭國族主義。走紅之後,U2開始不斷翻新並否定自己過去的形象。《Rattle And Hum》這部音樂電影(其實就是超長的MV)裡,他們不但跑到美國與Bob Dylan等名匠合作,翻唱了多條老搖滾的正典名作,甚至以John Lennon的〈God〉為藍本,東施效顰地寫了名為〈God Part II〉的續篇。U2藉著這些手段,非常自戀地把自己與「老搖滾」的系譜扣連在一起,使其儼然成為諸神退位、大敘事不再的80年代後,唯一繼承了所謂「搖滾精神」的大團。

U2試圖把自己包裝成真誠的搖滾良心(專輯封面上,U2團員拿著鎂光燈打向自己),但有佳句無佳構的《Rattle And Hum》,成績只能算是毀譽參半。之後的專輯《Achtung Baby》裡,他們濃妝豔抹,曲風炫麗複雜,〈Even Better Than The Real Thing〉裡Bono唱道「你是真的‧你是真的‧甚至比真的還要更棒……」(很有布希亞的味道吧),MV則以不斷三百六十五度不斷旋轉的攝影機,捕捉無法被看清或固定的樂團形象,藉此來否定先前那單一、本質式的原真形象。到了專輯《Zoorapa》時他們變本加厲,整個主題完全繞著電視影像打轉,演唱會宛如一場巨大的動物園秀,會場裡眾多的巨幅螢幕,指揮著觀眾何時該吶喊、何時該安可、何時該感動落淚、何時該對巨星膜拜。此時的U2深悉媒體之道,並藉著影像的不斷生產、循環、耗損、再生,來不斷維繫其明星(stardom)地位。

近年來,U2又開始把自己變身為致力於世界和平與消滅貧窮的鬥士。但就像Bono可以一邊指責歐美強權造成第三世界的債務問題,另方面又投資富比士雜誌三億美金,成為這個鼓吹市場放任經濟、神化富豪名流的集團最大股東。從80年代的龐克青年,到如今的億萬慈善富豪,人們忍不住要問那幻化無窮的U2影像裡,到底哪一個才是足堪樂迷心領神會、衷心認同的Bono?

無論如何,MTV所帶動的視覺霸權,使得如今想要大紅特紅的音樂人,很難不花心思在形象的建構與不斷翻新上,這不但是80年代最重要的音樂遺產,也像癌細胞一樣,不斷擴散而逐漸惡化。雖然搖滾樂意識型態裡所謂的「原真性」,原本就是漏洞百出的文化迷思,但在MV現象的推波助瀾下,廉價膚淺的叛逆姿態,如今更如變裝妝扮般,效用耗盡便可拋棄,宛如免洗餐具。

沒有影像的音樂

或許MTV最大的影響,在於人們如今聯想樂曲的境界時,很難不被電視裡專業行銷人員所拍攝的宣傳影帶所制約引導。原本每個人得以自我冥想、私藏內心的音樂風景,如今卻常很殺風景地,被MV裡奢華誇飾的生活風格,或樂手對嘴對彈,卻假裝在做現場演唱的影像所取代。不如往昔,每個人聽Bob Dylan的〈Like A Rolling Stone〉或The Who的〈My Generation〉等「世代國歌」時,心中縱有一幅圖像,那也是你自己內心私屬的小宇宙所創造出的烏托邦。

搖滾電影《Almost Famous》開場裡,小男孩將姊姊的LP放上唱盤,整個人隨著旋轉的黑膠音符進入冥想,那種無拘無束的音樂想像空間,如今在MV影像過度氾濫的情景下,反倒已不再是這個時代的常態。

我們再也無法如往昔,單純地用耳朵享受音樂的美好,各位鄉親啊,這都是80年代害的啦。

Posted by luxia at 2:34 AM

January 28, 2007

Haute-couture 誰穿了高級訂製服?

文|攝影 by 陳孝怡

復古,是永遠不退流行的時尚。但也因為這一股復古的流行趨勢造成了這幾年蕾絲、以及服裝上細節的處理變得考究和細緻,甚至更進一步的品牌們開始對客戶提供特別訂製的服務。此時,時光又彷彿回到了十八世紀的法國。

Haute-couture,高級定製服

Haut-couture原為法文,唸作「喔-古句」,指的是「高級訂製服」。十八世紀,法國的巴黎是整個歐洲的時尚中心,最大的消費族群就是這些王公貴族,,而所謂的服裝師充其量只能被稱之為裁縫,他們的名字根本不會被人們記得。但在一七七四年羅茲‧貝赫丹為路易十六的皇后瑪莉‧安多奈特(Marie Antoinette)設計服裝之後,服裝師被開始被注意;再加上往後的路易‧勒洛瓦(約瑟芬皇后的專屬服裝設計師),才讓人們逐漸的有了品牌的概念。

到了拿破崙三世,來自英國的設計師渥斯(F.Worth)在法國崛起,他一手創造了服裝產業,在當時的貴族以及新興的資產階級中產生了極大的影響。這些有錢的貴婦們紛紛要求渥斯替她們製作高級服飾,而渥斯也將商品印製在目錄上,寄給貴婦人們作參考,然後再依她們的身材量身訂做,相當受歡迎,這應算是現在高級訂制服企業化的雛形。所謂的Haute-couture,就是網羅所有最知名的工藝坊,,替上流社會的先生女士們量身訂做屬於自我獨一無二的頂級手工品,帽子、手袋、刺繡、紡織等等配件或服飾,其精細的程度已經算是藝術的另一種展現。二十世紀初期,許多近代的設計師例如保羅‧波瓦雷、Christian Dior、Yves Saint Laurent、Madame Grè等依然堅持此一信念並在高級訂制服的市場投入心力設計自己的作品,同時也造成了另一波時尚的奢侈品風潮。如果有親眼看過30年代竄起的設計師Madame Grè的作品,一定會被這種追求極致的精神所感動!

Madame Grè 生於1934年並於1993年11月過世。2004年在Lyon的Expo Grè,我見識到了法國的神秘女設計師Madame Grè的作品。她是一位著迷於古希臘羅馬時代服裝風格的女士,自然垂墜的服裝,在細節上一針一線的抓出了等份精確的皺摺,扭轉在胸線的份量上,呈現對稱又優雅的古典韻味。當時的模特兒必須配合設計師的手,讓布料以及皮尺在身上旋繞、讓針線在身體上穿梭;就學服裝的我來說,Haute-couture是服裝上的最頂級技巧,也是時尚工藝在表現手法上最純粹的極致。美國第一夫人賈桂琳女士,也曾經是Madame Grè的客戶。

獲得政府認證的高級,給誰穿了去?

但高級訂製服的價值不能與一般成衣的商業價值相提並論,它是一個近乎於完成藝術品似的追求。自1945年起,法國政府對高級訂製服定下了一系列清楚的準則,到今天為止只有以下二十間公司獲權生產高級訂製服裝:Christian Dior、Chanel、Balmain、Carven、Christian Lacroix、Emanuel Ungaro、Givenchy、Guy Laroche、Hanae Mori、Jean Louis Scherrer、Lecoanet Hemant、Louis Feraud、Nina Ricci、Paco Rabanne、Per Spook、Philippe Venet、Pierre Caddin、Lapidus、Torrent、Yves Saint Laurent等。

純手工打造的高級訂製服,光是繁複的手工算一算,一件Haute-couture少說也需要上百人的心血才能完成。對學服裝的我來說,高級訂製服只能算是課本中一個遙不可及的名詞解釋,現實是,全球消費的起的顧客不超過200位。既然其價值以不能用一般的商業價值來作衡量的話,為何最後這一項對美學極致追求的工藝卻終究淪為石油大亨或金融政治家彰顯其權力地位的另一種象徵?

所謂的人類社會,或多或少都存在著社會階層的問題,指的是在社會裡的成員將會因為其聲望、財富、權勢的高低不同,成員就會被安排在各種不同的圈圈裡生存。基本上社會階層的存在就代表著社會的不平等,也因此會對所有的個體有不同的影響,每一位社會中的成員將會因為個人的生命機會(life chance)不同而有不同的際遇;同時個人的生命機會也因個人所處的社會地位高低有所差別。

在萬華的福民社區中有一群可敬的工作者正為著貧困家庭的孩子們努力著。這些孩子在常態分班中也許是其他環境較好的孩子們眼中的麻煩製造者,社會給我們看似平等的環境,好讓個人自求生路,但環環相扣的社會階層,常常讓弱勢的個人「天生而不平等」,「自然地」擁有較弱的競爭力與生命機會。

從這個角度來想,「懂得欣賞」和「有能力欣賞」往往是兩個極端。Haute-couture是美的工藝的極致,它的美讓大多數的人們只能用欣賞的角度讓自我的心靈達到另一種程度的提升,就像在美術館裡欣賞名家作品一樣。大多數人並無法擁有一張趙無極的真跡,作為節稅的用途,或者是穿著Chanel最新Haute-couture參一場供應著法式點心、展場道具皆從法國空運來台的fashion show。想像如果某某名人穿著十幾萬一套的Haute-couture走在福民社區中探視孤苦無依的老人或是弱智貧困的兒童時,那幅景象才是最真實而且諷刺的社會寫照吧!權貴們利用社會階層較低者的生命機會,換取可讓自己獲得更多政治權力的所謂政見,換取自我更高更完美的生命機會,這個現象將會不斷的持續,不會改變。

Posted by editor at 6:11 AM

January 11, 2007

立院初步共識 免徵撞球場保齡球場娛樂稅

http://news.yam.com/cna/politics/200701/20070110813785.html

這個,大家都不用娛樂稅了,為什麼宣稱重視文化重視創意產業的立委們,卻沒有想到要幫Live House、各種音樂活動,爭取免徵娛樂稅呢?

Posted by editor at 2:02 AM | Comments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