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20, 2007

時間不夠用 一百歲當兩百歲用好了

文 by Freddy

某個好友最近跟女友分手了,開始抱怨孤單。我錯愕地問他,什麼是孤單?

他說,就是有時事情做完,想去哪裡走走卻沒有伴,這時就會感覺孤單了。

赫然發現,我會對於孤單感到不解與錯愕,是因為想做的事情永遠都做不完,每天睡前的最後一件事,就是把今天沒做完的事情,重新整理分配到未來幾天去做。我的伴就是我的工作,這個伴永遠都不會跟我分手,於是,我大概永遠都不會孤單了。

積極主動尋求不眠,是我的強項;我不是夜貓族,我大概是爆肝族。白天處理台灣的事情,傍晚夜間處理歐洲的事情,半夜凌晨則要跟美國聯絡,同事與朋友們在全天24H都可以收到我的Email;有時,我很懷疑,我到底何時該睡覺?

意志力似乎沒有極限。

The Wall剛開始有籃球機的時候,我常在加班後的半夜四點獨自到The Wall,一個人投籃七八個小時,然後再直接回去辦公室上班。

國三時代我擔任學校合唱團的鋼琴伴奏,某次模擬考前一週,我同時要練習合唱比賽的指定曲及多首自選曲,不知從哪來的靈感,竟然去買了台灣經濟奇蹟的幫兇「維士比」來喝,加上驚人的意志力,終於創下了連續一週不睡覺準備模擬考與合唱比賽的紀錄。然後,鋼琴上面擺一瓶維士比,大概也是一種紀錄。

高一時代,白天就讀升學高中,半夜打工兼看子夜場電影,帶著維士比去學校,同學們以為我半夜是去兼職當建築工人所以要喝維士比,其實,我是為了好好唸書只好喝維士比。

喝到高二,終於練成仙,靠意志力就可以數天不睡,於是我欣然把維士比甩尾了。

為了要操死我這個過動男,國小國中時代,除了彈鋼琴、唸書以外,還要在中華奧運體操協會裡面修練體操,又要參加游泳比賽、桌球比賽、長跑比賽,當時還沒發現維士比這種人間至寶,靠的是伯朗藍山咖啡,喝到後來一直吐,直到如今我還是完全不敢碰咖啡。

不眠史的根源大概無法再往前追溯了,因為我睡的少,現在我實際用掉的醒著時間,大概已經是一般人五十歲的程度吧,要想我五十歲以前怎麼開始不眠的,很難想。

一直暴衝做事不睡覺不恐怖,躺到床上的時候才恐怖,因為大腦最近已經即時升級到Pentium D,腦袋加速管理隨時蹦出的新夢想,即使是躺在床上,腦中仍然開了十幾個視窗,每個都運作的很快。

意志力與體能算是滿習慣這樣的生活方式,但是在人際關係上卻也有許多不便,例如每天的AM04:00對夜貓子而言是前一天的半夜,對早起的人則是後一天的凌晨,但是對我這種一天二十四小時隨時都可能醒著的人,就會常常把「半夜」與「凌晨」用錯,造成跟人搞不清楚是哪一天;其實對我而言,AM04:00就只是AM04:00。

另外,「早安」、「午安」、「晚安」等祝語也都變得很彆扭。「早安」往往也連帶著「又是新的一天開始了」的衝勁,說了「早安」似乎應該馬上有朝氣的感覺;「晚安」則往往有「祝你有個好夢」的溫馨感,說了「晚安」就馬上有一種放鬆的感覺。而對我而言,早安只是早上的祝語,午安只是中午的祝語,晚安只是晚上的祝語,我說完早午晚安都有可能要馬上放鬆去睡覺,也可能馬上要開始凝聚衝勁開始工作。

我應該算是能夠醒著就沒必要去睡覺,徹底的在運用生命,但是過去這廿卅年來,也只當過體操選手與搖滾樂手,距離我完成所有想做的事情還很遙遠,以目前的進度來看,要在剩下的生命實現當個漫畫家、棒球員等夢想,大腦的處理器要再繼續升級,身體的體能也要繼續鍛鍊的更健壯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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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眠城市

文 by 柯裕棻

失眠的城市自有它清醒的理由。也許是憂愁,或是興奮,也許是孤獨還是別的什麼。潮濕的冬夜它徹夜醒著,聽著自己內心的噪音。悶熱的夏夜它像一道紛亂的河流,有什麼力量在裡面即將要衝出來,想要叫喊,並在海邊奔跑。偶爾它也有冰冷凜冽的月光,和曇花隱蔽的呼喚。人們可以把哀傷的部分交給誰的肩膀,快樂的部分交給烈酒或煙,清醒的部分留著,天亮再說。

失眠的城市自有難言之隱。它的時態不明顯。有人過著另一個時區的生活。它為了另一面的事件歡呼,位了某一個數目的跌落而垂淚。它雖然過著黑夜,心裡卻是白晝──白晝的時候它也還是白晝,可是是一種困頓的天光。另一端的時間支配了它的心跳和思考,它在這裡,想著那裡,它像一條追著自己尾巴的黑白小狗,繞著圈子轉,黑的白的,黑的白的,日子都花了。

失眠的城市自有它聒噪的理由。半夜裡有人吃早餐、午餐或晚餐,並且聊天。有人打牌。有人扯開喉嚨高聲歌唱。有人吵架並且怒吼。有人繾綣大聲呻吟。有人喝酒無法停止胡說。有人將電視的音量填滿了每個孤單的房間﹔有人以鍵盤的清脆敲打替補了夢的缺席。在那看得見的纜線與看不見的電波裡,大量的聲音以靜默的型式流動並保存:更熾熱的絮語和更惡毒的謾罵、更恐怖的詛咒、更空洞的喃喃自語、更多的文字和語詞大量地生產出來填補睡眠的缺席。在失眠的城市,失眠的內容物乃是喧嘩的無聲之聲。

失眠的城市有許多夢。它不必在睡眠中尋求夢的補給,對於任何城市而言夢的庫存永遠足夠,它平時的餵養遠遠超過它的需要。但是當它沒有夢想的時候,它比荒原更淒涼,人們忽忽疾行,在城市的各個角落尋覓僅存的夢,並且不斷從餵養的管線裡搜尋新的補給。偶爾,也有夢想過多的時候,那時整個城便躁動了,人們群聚在一起,吶喊,歌唱,舞蹈,並以為狂喜是永恆的狀態。夢的營養失調使人無眠。

失眠的城市沒有日月星辰的概念。大量的燈取代了天光,它因而得以擺脫夜的束縛。因此城市繼續清醒地燃燒,電和磁波和情緒是它的動能。失眠的城市也沒有什麼節約的概念,它喜歡浪擲能源生命青春金錢眼淚汗水情感和所有一切有價值的東西,在那樣的放縱裡有時候夜晚的生命比光天化日更熾熱。

深夜在街頭溜狗的人走長長的紅磚道,在白鐵椅上繫鞋帶,眺望空冷的高樓。巷子裡走出酒館的人將衣領豎起來,踉蹌仰望迷離的水銀燈。排班的計程車司機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抽煙,張望,百無聊賴。少年男女在騎樓底擁吻。獨自開車的男子將手肘擱在搖下來的車窗上,瞇起眼睛來吸煙。剛剛加班結束的人走到夜市去買宵夜。收垃圾的人緩緩地一步一步走過去。超商裡的工作人員,一箱一箱地排列牛奶和麵包。警車在街腳歇憩,天下太平的景象。

夜晚零落而緩慢,收音機裡面講話的人輕輕地提醒,明天還很遠,先聽一首歌吧。靜靜醒著的那些人,薄晚支頤坐,生活中難得的孤獨時刻。

失眠的城市再也沒有睡眠的困擾,精神科醫生在喃喃自語中沉沉睡去,他們開了更重的藥方子,並默默嘆息與搖頭。人們苦思昇華的辦法,卻總是在靈感出現的瞬間,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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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大聲,大聲公園LOUD PARK隨記

文|攝影 by DORIS

兩天的日本「LOUD PARK」音樂祭結束了,在這連續兩天、以Loud Rock為主的音樂祭裡,印象最深的第一個團就是ARCH ENERMY。女主唱的魅力比起之前我們在美國Metal Meltdown看到的樣子更進步了,又烈又響的吼腔,一頭染過的金捲髮,瑞典美女型的高挑身材,幾乎都是帥氣沒有突槌的表情手勢...一整個就是女王駕凌的樣子,難怪很多老外都在幻想被她SM啊。

真的很大聲,大聲公園LOUD PARK隨記

接著「NAPALM DEATH」和「ANGRA」兩舞台同時演唱,死豬叫(Dani取的)和飆高音這兩難我還是選擇了前者,我真的不太能忍受飆高音,他們都唱得很好,但不知道為什麼我聽下去時就會一整個暴躁,也許是頻率不對吧。「ANTHRAX」以原始團員陣容登場,ANTI SOCIAL這首噴出時還滿駭的;等到第一天的頭條樂團「MEGADETH」上場時我已經沒什麼力了,加上二00一年來野台時的記憶太深刻,所以沒有看完就先走。

第二天因為前晚在飯店上網工作到清晨,結果爬不起來,錯過了IN FLAMES和LAMB OF GOD,但Dani說LAMB OF GOD表演時音場很差,整場轟到不行,表演品質很不好,聽他這麼一說我的心情也沒那麼差了,HAHA!晚上的「CHILDREN OF BODOM」還是聽不習慣,不論是音樂內容還是表演方式都覺得有點油膩,KB整台就要打斜的怕觀眾看不到KB手的手在炫技(最近都要流行這樣嗎?)又尖又刺又在亂彈飆速聽得我很想落跑,但是主唱的聲音表現不俗,烈得很平均又大片的感覺,我因此為了主唱有多留了一會兒。

最後一團是「SLAYER」,但我得先坐在地上很辛苦地聽完前一個老團「DIO」,主唱RONNIE的聲音是真的滿讚的,可是這種POWER METAL飆高的唱法聽久了我真想拿電鋸出來殺人。終於SLAYER開始了,聽了GOD HATES US ALL和RAINING BLOOD覺得很爽快,果然這趟值得。這是第二次看SLAYER,第一次是在2001年的日本「BEAST FEAST」金屬音樂祭上,那時一看就覺得很爽很「EVIL」了,這次在LOUD PARK感覺依然如此,而且主唱ARAYA的大鬍鬚和膨鬆的長捲髮看起來超像邪惡的聖誕老人,吉他手招牌的不知所云糊成一團SOLO聽起來也是一整個痛快啊!

這次日本LOUD PARK還規定「再入場禁止」,所以大家全都擠在會場裡,地上到處都有累到不行而躺平的人,我記得同個主辦單位在同樣場地辦更大規模的「SUMMER SONIC」時地上也沒這麼多屍體。有不少朋友親臨舞台前方恐怖的MOSH PIT,不是被沖浪金屬客的尖刺腰帶滾到臉,就是鼻子被鞋子重擊到瘀青,再不然就是包包裡的CD整個裂碎,腳趾被踩到流血、鞋子被踩到壞。還有每次大團表演完人潮移動時,舞台前排的人一走出來,那集體飄來散去的汗味真的恐怖,而且地上的垃圾也是SUMMER SONIC的兩三倍多。我們這行人就笑說這應該是金屬人連活著都很困難了,哪管你什麼垃圾分類,先可以正常呼吸比較重要吧。

這次LOUD PARK之行,同行的朋友含小弟等人仍免不了跑去DISK HELL、DISK UNION等唱片行蒐購,但我比較喜歡DISK UNION,因為商品陳列得友善又舒適,光線美氣氛佳,而且御茶之水同條街上就至少有三家,不同家賣不同曲風的CD,每層樓再細分成更細的分類,我去逛的那家的三樓就是專門賣BLACK、DETH曲風的,樓下是GOTHIC還有HARD ROCK之類的,我們在那三樓有看到閃靈賽碟和十年精選。反觀DISK HELL,因為搬家所以找了快一個小時,而且搬家後裝璜的陰暗感不再,取而代之的像是以前光華商場或是低價拍賣那種大日光燈商場,但含小弟因為先到這家店才去DISK UNION,所以先敗了幾萬日幣才撤手後,到了DISK UNION才開始後悔。不過御茶之水真的是搖滾迷的天堂,因為唱片行和樂器行都很多又集中,可以輕易地找到想買的東西。

這次LOUD PARK結束後,還有一週後的「ANIMETAL」演唱會。我超期待,即使台灣的事情還沒搞定,我仍留在日本一邊工作一邊等著這場難得的LIVE,他們鼓手實在是神到一種地步,不只速度快,連編曲也是又花俏又爽快,下週看完回國後再貼心得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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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18, 2007

瑪丹娜的秘密心事

文|攝影 by 陳孝怡

在LYON的C . Souchon布料公司是有名的高級布料生產廠,C . Souchon所生產的高級針織布料以特殊的研發技術為名,更是法國品牌CELINE以及LACOSTE的布料供應商。

研發經理Daveau所發展出的某款雙向彈性布料,背後更有著一段有趣的小故事

研發經理長年從事布料R&D的工作同時在法國的時尚圈中也有豐厚的人脈,而他的好友之一就是時尚界的鬼才JEAN PAUL GAULTIER,而大家都知道的GAULTIER的好友之一就是流行音樂界天后瑪丹娜(相信熱愛音樂以及流行文化的朋友們都對娜姐在第一張專輯中的木蘭飛彈造型印象深刻吧!)某天在一場時尚派對中娜姐告訴了好友GAULTIER心底的一個小小願望:真希望有人能發明一種衣服的布料能超越目前市面上任何一種布料的舒適與彈性,好讓我跟我的老公能隨時隨地,隨心所欲的享受性愛!之後 GAULTIER就把娜姐這小小的願望告訴了C . Souchon公司的研發經理Daveau,並在研究了將近10年之後成功的研發了「雙向彈性布料」造成了時裝界的不小轟動也成就了更多商品的創新和研發。

大家一定都會覺得「雙向彈性布料」有什麼了不起的呀?首先先帶大家認識一下所謂的彈性布料:布料一般分為三大類,平織布、針織布、以及不織布。所謂的彈性布料包含了平織以及針織及不織三大布種,用彈性纖維和一般的非彈性紗(例如棉、羊毛)結合而成的彈性複合紗所織成的織物即稱為彈性布料。在紗種當中不同的撚度以及結構將會影響到布料對於光的感應度、拉伸強度甚至於摩擦力等等,而不同的紗結構將因為不同的物理特性導致所織成的彈性布料產生不同的優缺點,若想製作出經向與緯向都具有彈性的雙向彈性布料,就必需克服織品結構的不穩定性,彈性布料的目的就是要讓我們肢體的活動更為便利並且不被拘束,無論是在醫療界或生活用品如椅套、襪類、內衣用品等都有了前所未有的創新,只是這些改變都被大家所忽略。

仔細的想想,我們一般對於「彈性織物」都太習慣了,習慣到不知道它好在哪裡?看看身上的普通T恤,平常我們所穿的衣物大部分都是所謂的單向彈性(即所謂的單一對角線方向的彈性),雖然近年來雙向彈性布料已經大量的被時裝界採用,但大部分雙向彈性的布料手感都比較柔滑細緻,其中最為大家所熟悉的就是Lycra®-萊卡,常常大家都誤以為所有的彈性布料都叫做Lycra®,但Lycra®是商品名不是學名,Lycra®實際上只是杜邦公司為研發出來的彈性纖維所做的註冊命名,只不過它的知名度最高罷了。

在此希望大家對彈性布料能有更深一層的了解與認識。瑪丹娜私密的慾望也同時帶給我們許多便利,這應該也是她始料未及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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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靈,國際航線中。

訪問|撰稿 by 吳逸駿

閃靈其實是一個把了多種媒材和身份混在一起的混合物,尤其是佛來敵,他經常做一些和樂團、音樂看起來無關的事情。其實他很有名,他上的媒體不是全國性的、要不然就是國際的,好像不需要大聲誌;但是他也是大聲誌顧問,經常在很多地方在很多其他名人面前替大聲誌宣傳,實在是很有貢獻。大聲誌要登他的專訪,至少要問出在別的媒體沒看到的東西,才會有「票房」。今年十一月,趁他在美國參與CMJ的活動,用電子郵件進行訪問,對談,看看有沒有國際化的感覺出來。

吳逸駿(以下變大):這次去美國,除了參與CMJ座談以外。還有什麼其他的行程嗎?

佛來敵(以下變佛):雜誌跟廣播的宣傳與訪問行程,包括美國最熱門的重金屬雜誌「Revolver」;另外也跟一些美國的樂團朋友寒喧Hang out一下,例如這幾天都跟Biohazard的Billy以及Kittie的Jennifer混。

大:CMJ的座談之後,不是去了華盛頓DC?
佛:沒錯,跑來華盛頓DC找一些台灣同鄉廝混。

大:CMJ其實是一個比較「另類」搖滾的雜誌,為什麼你這個METAL界的會開始重視到他的存在?
佛:身為搖滾樂迷從以前其實就已經很重視CMJ了,只是CMJ他是涵蓋風格比廣的雜誌,如果我要針對重金屬比較深入的報導,還是要看Revolver、Metal Edge、Metal Mania這些雜誌。

不過這些重金屬的雜誌都只是純雜誌而已,CMJ除了有雜誌已外,更是與全美國兩百多間廣播電台合作的集團,因此他還有廣播點播排行榜等資訊,比一般雜誌的功能還多。因此這次閃靈發行首週就進入了CMJ的Loud Rock榜第二名,我也不得不注意,畢竟沒有別的具有影響力、公信力的排行榜。

大:一直坐飛機的感覺怎麼樣?
佛:不錯啊,每次坐飛機都可以整理思緒一下。

大:是因為不能用電腦嗎?我坐飛機都在睡覺,因為氣壓變化的關係都會頭痛,耳朵會爆掉,都沒辦法思考,你都不會喔?

佛:我討厭在飛機上面睡覺,除非很累,要不然就不在飛機上睡覺;因為飛機上不好睡,而且我又討厭睡覺,所以我寧願在飛機上面拿「notebook」出來寫些東西,整理一些事情,要不然就看電影。

大:知道你念茲在茲都是台獨,問一個比較嚴重的問題,如果台獨和閃靈不能得兼,你會放棄哪一項?為什麼?

佛:這我要請我的幕僚研究一下。

大:這太推拖了,這種問題不能迴避!
佛:謝謝指教!我們會反省!
(編按:更,居然來這套!)

大:現在很多獨立樂團紛紛往中國投石問路,聽說閃靈被中國封殺了,不知道你會不會吃味?有沒有什麼建議?
佛:當然不會吃味,去中國賺錢也不是什麼壞事,我比較擔心的是,只想到中國,卻忽略本土市場或是其他國家的市場,這樣很不健康,也很不國際化。

大:美國的獨立樂團,就你這次的觀察,在心態上,和台灣的獨立樂團有什麼根本的不同?

佛:「獨立」,這是最大的差別,在美國的表演,跟日本一樣,每個團都帶自己的音箱、一整套鼓,每個團表演完就把台上全部清乾淨,然後下一個團再重新裝自己一整組的音箱跟一整套鼓上去,大概十分鐘就搞定。台灣團還整天都在罵這個場地器材爛、那個場地鼓很爛,然後整天羨幕日本跟美國多好多好。有種就整套都自己帶,就不用抱怨別人了。

大:想不想移居美國發展?如果可以的話,想發展什麼?
佛:台灣如果再這麼亂,的確是想在美國好好的玩團就好了。

大:你不是對日本比較有好感?
佛:因為飲食的習慣,我對日本比較有好感,不過我覺得日本人太矜了,美國人比較老粗一點,在美國生活應該比較輕鬆。哈哈!但是如果是要出國唸書,那我還是比較想在日本唸書。

大:回到台灣之後第一件最想做的事情?
佛:吃Che Café的水餃,去Che Café工作。

大:在台灣閃靈應該是媒體曝光率最高的樂團之一,閃靈有經紀人打理媒體關係嗎?如果其他的樂團也想要多多在媒體曝光,有沒有什麼撇步可以分享?
佛:閃靈在台灣、歐美、日本都有經紀人、助理在處理各項事務,但是他們都以我們的意見為主,不敢在外面亂搞亂弄。至於想要在媒體多多曝光,這我沒有撇步。

大:在台灣呢?台灣的媒體和國外的媒體,在報導音樂相關議題上這件事情上有何不同?相對於其他在媒體曝光的樂團來說,閃靈好像沒啥花邊?

佛:台灣的媒體不是報導跟娛樂比較相關的,要不然就是報導在國外的「成績」,或是如何在國際發展,但是比較少報導音樂內涵的部分,國外的話,不僅會講各樂器的表現,還會講很多關於專輯的概念等等。

至於花邊新聞,我們非常刻意的迴避這種的訪問,之前的確也會有記者針對一些尖銳問題、男歡女愛的來問,但是我們都不回答,所以現在漸漸的都沒有人會問我們這種問題了哈!其實現在報紙上看到的很多八卦,的確有些是記者狗仔自己去挖到,不過別忘記,也有一半以上是藝人或是經紀人自己去發新聞、放消息的。

大:一直以來為了當兵、學業、事業、愛情等等困擾的台灣樂團,因此經常無以為繼,最常拿來當作理由的就是「無法以玩樂團來養家活口」;閃靈現在跨出台灣在國際上發光發熱,請問你們團員們已經靠玩團獲得穩定的收入了嗎?閃靈算不算一項值得經營的事業?

佛:你的問題誤導了讀者,也誤導了樂團,玩團應該是基於對音樂的熱情,而不是期盼玩團會給你什麼收入,而且玩團當然不會有穩定的收入,這個世界上除了當中華民國的公務員以外,還有哪個工作會給你穩定的收入?大明星不紅了,也還會投資失敗走投無路.

我認同玩團應該要把它當成事業一樣認真的去看待,但是常有人誤以為只要把它當成事業,玩團就可以給你等值於其他事業的金錢回報;那我建議這種人及早放棄不要玩團了。

選擇音樂不是在求職,而是在選擇一種成就藝術的喜悅,認真用心的去製作一張張問心無愧的唱片、一場場全力以赴的表演,這種成就感就是玩團的回報。

至於版稅或是演出的收入,我都把他看作是附加價值,有錢很好,錢不夠就做一些其他的事情賺錢,只要自己活的成熟而獨立一點,生活未必要靠音樂就能有穩定的收入吧!不要讓自己玩音樂玩得變成只是在工作謀生,去練團錄音變成一種工作壓力,太愚蠢了。

大:照你這樣講,玩樂團先不要想「走紅」這一回事嗎?有的樂團被簽約之後五、六年七、八年才發第一張或是根本沒發片,你覺得要勸他們堅持下去嗎?還是我又誤解了?

佛:當然不要想走紅, 先想怎樣把音樂作好吧! 想做什麼就獨立的去做吧! 要發片, 幹麻等人幫你發片, 等了五六七八年還要看別人的臉色, 如果對自己做的音樂有信心, 請開始把歌整理好, 打電話去訂錄音室, 開始去錄音做唱片吧.

大:有很多人說,閃靈是因為「台獨」才走紅,才獲得注意,甚至有人批評,閃靈靠搞台獨賺到不少人脈和錢脈,不知道閃靈有何看法?

佛: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我捍衛台獨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玩了閃靈以後只是「繼續」捍衛台獨罷了,又不是為了提高閃靈知名度才只好說台獨;不過最近我不會再講台獨,因為台灣本來就是獨立的,我要推動的是正名制憲。

不過話說回來,我每次只要在我的blog提一些政治主張,總是有一些統派樂迷會寫信罵我,說他們不聽閃靈了;說不定因為台獨我也喪失了很多統派樂迷呢!

民進黨剛執政的時候,很多人就說閃靈一定會有接不完的選舉造勢活動,而且還可以去標政府很多活動案來做,一定會賺死,結果呢?我們推掉數以百計的選舉造勢活動邀約,我們推掉數以百計的標案合作,我看我們的損失是數以千萬計吧?!

那我們幹麻這樣跟錢過不去呢?原因很多,絕大多數的原因是我認為候選人提出音樂藝文的公共政策承諾遠比要音樂藝文為他們做文宣服務還要重要,政府貫徹音樂藝文的公共政策執行亦遠比做表面而短線的煙火式活動標案重要。而且,民進黨近年來似乎捍衛中華民國比支持正名制憲還多;我們支持正名制憲跟民進黨應該沒啥關係吧?

大:既然講到民進黨,就你所認識的民進黨,對於音樂藝文公共政策的看法有比以前的國民黨進步嗎?

佛:你的問題很有意思,民進黨跟「以前的」國民黨比。(編按:哪裡有意思?)

民進黨似乎有注意到音樂藝文公共政策, 但是做出來的事情卻常常只是表面的;以前的國民黨只把文化當成政戰工具, 現在的國民黨也是開始注意到音樂藝文公共政策,但是實際作為跟民進黨一樣, 都要觀察一陣子.

大:就這次美國行,有沒有什麼心得要跟大聲誌讀者分享?
佛:美東,現在才十一月就天寒地凍,食物又很平淡無味,大家要珍惜台灣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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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17, 2007

我的音樂祭之旅

文 吳耿彰

不管是比基尼春裝上架的墾丁春天吶喊或是日頭赤焰焰的野台開唱,還有2004年那次令人難忘心曠神宜的山中秋虎季,在台灣參加音樂季的意義,從早期住在南部庄腳,較少有機會觀看樂團表演,所以利用這個難得的機會來一票看到底的大拜拜,到後來大學畢業後,一群散落各地的老朋友集合在一起喝酒玩樂的定期儀式,就算大家總是在網路上驚呼歐美日,甚至鄰近的泰國韓國都開始了有模有樣的大陣仗國際音樂祭,或是老樂痞大聲感嘆爆奶入侵的墾丁已經看不到濁水溪五分鐘早洩時期的純真年代,但每到該來的月份,我總還是小鹿亂撞般期待著售票的日子來臨。

以上絕對不是要為之後疑似崇洋媚外又不太愛台灣文字預先做辯解,但在不同文化。血液與民族性的泥土上,樂團一樣在是舞台上輪番上陣,食物一樣貴的不像話,但離開時所帶走的卻是完全不同的滿足與羨慕。兩次參加國外音樂季,都恰好是在每一個求學時段的結束,一次是大學畢業時的Glastonbury 2003,另一次則是嘔心瀝血碩士論文後的Benicassim 2005,巨大壓力釋放之後的解脫之旅。

先來談談Glastonbury,邊流淚邊在ebay上與黃牛搏鬥後,花了原票價兩倍多的金額才搞到號稱世界上最難買的音樂祭門票。落地倫敦後又輕忽了交通的可怕,原本已買到火車坐票的我們上了火車,卻因為實在是太多人了,只能站在連裡面都塞不只一個人的廁所邊看著自己的座位而嘆氣,這個音樂祭的人潮實在是太恐怖了。

三天的表演陣容只能用眼花撩亂來形容,同一個時間裡有兩三個心儀的樂團或DJ正在表演,但是舞台間的距離迫使你要大抉擇的戲碼無時無刻在上演,在Glastonbury裡我在夢寐以求的樂團前偷偷掉淚,但也為了那些無法趕到遺憾而難過。Glastonbury有著廣大的活動腹地與大量的舞台,再加上在英國音樂史上所扮演的角色意義,能夠有這樣恐龍般的表演陣容,其實一點也不令人意外,但這個音樂祭令我感到有意思的反倒是像帳篷內邊唱邊幹瞧的Left Field,有可愛爆笑舞台劇的Kidz Field,雜耍特技表演的Lost Vagueness,已以及可以跟印度人要到免費咖哩飯的Jazz World Field,然而最有趣的莫過於讓樂迷在裡面自己動所作樂器。玩黏土。學樂器DJ的Green Field互動區,在所有表演都結束後的夜聲人靜,還可以躺在草地上看著月光電影院入睡。

不同於其他大型音樂祭,Glastonbury只販售三日門票而沒有單日票,再加上會場所在的位置是在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丘陵牧場,所以場內身邊的樂迷們都跟我一樣得髒兮兮的在裡面被關三天,我覺得是個重點,來到Glastonbury我們就是好好投入享受這個音樂祭所提供的一切,而經過了30多年的熟成,三天的時間短暫的讓人覺得有些不滿足哩!

位於西班牙東部,介於Valencia與Barcelona中途的Benicassim,是個有許多養老公寓的海灘小鎮,而每年夏天的FIB Heienken音樂節期間,Benicassim就如春假時的墾丁大街般塞滿吵鬧的樂迷,尤其是滿口髒話拿著酒瓶的英國人,多到搞不清楚島底是來到西班牙還是英國的音樂祭了。

如果已陣容來看,其實FIB Heienken的強打大團陣容一字排開並不算頂強,甚至不如日本的兩個音樂祭,更別說是英國的那幾個大活動,但是西班牙樂迷口味的調配下,一個稍偏indie與實驗電子的音樂祭,便是FIB與其他音樂祭的最大區別。與Glastonbury比起來,FIB的主要活動就很單純的是樂團表演,頂多再加上白天於Benicassim鎮內電影院播放的獨立電影與小劇場,會場的規模與人數當然也小了許多,但或許是西班牙人的純樸可愛,就算是人潮最洶湧的Oasis表演時,大家還是很有禮貌的保持一定的距離且很有風度但又不失熱情的欣賞表演,死命往前擠且喝醉酒鬧事的一定都是英國人,沒有大團同時上場的顧慮,舞台與舞台之間也是三五步可以到達的愜意距離。

八月份的地中海岸雖然總是把我從帳篷裡烤起來,但是主辦單位很貼心的把表演開始時間設在晚上七八點傍晚時,所以看團時夏夜晚風徐徐頗為舒服,只是活動都搞到快天亮,半夜三點一邊度孤一邊硬撐看著Doves也算是有趣的經驗。而這個音樂祭最棒的活動,莫過於午後起床,走三十分鐘的路程到海邊玩水了,藍天無雲下捧著啤酒躺在緩淺的地中海海灘上,雖然旁邊不像墾丁都是爆奶辣妹而是肥肥胖胖的比基尼老奶奶晃阿晃,但是為了這個沙灘,就足夠成為我下次再度造訪的理由了。

兩個音樂祭都各有特色且讓人想再度前往,另一個想去探險的活動是位於塞爾維亞,紀念南斯拉夫解散的Exit Festival,希望幾年內可以達成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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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地球被吞噬,我們會在誰的胃裡-伊藤潤二《地獄星》

文 by失意浪人桑
蟲洞,簡單的說是假設宇宙扭曲空間導致我們可以穿梭時空,不過這只是假設,如果成真,嗯..其實說不定真的成真,我們所在的世界,說不定久遠之前已改變。而世上沒有輪迴,我們只是複製我們的生命體,因為我們不停的遭到吞噬,年老醒來又是幼年。
糟糕,話題扯遠了!

伊藤老師巧妙的運用蟲洞的觀念塑造看似不同過去平凡的恐怖,來自異世界飢腸轆轆的星球準備吞噬著味美可口的地球,似乎天馬行空過多以至於我們難了解恐怖的感受,同類型的漂流教室的恐怖讓人印象深刻,畢竟他就大篇幅的圖文講述其中的世界,如果單就單行本或許恐怖的力量薄弱,再加上是小孩子的世界,讓人不憐不忍卻又不寒而慄;成人的寓言世界裡,我們看到的伊藤老師只是將富江的世界換湯不換藥,陰沉楚楚可人的女主角,背負詛咒,遭到眾人愛憐忌妒憤怒引來殺機,富江的世界亦是如此,兩篇漫畫的共通點,男人是可怕的獵人或說是施虐者,享受虐待女性為樂,旁觀他人痛苦,特別是將麗美奈處死的過程美化為神的旨意,文明的世界頓時間回到上古時期的巫毒觀念,看似三K黨造型的團體霸佔世界,應該說是霸佔日本世界,這時不得疑惑,特別是關於世界末日的漫畫世界裡,無政府視為理所當然,就先前所提的漂流教室,以及末日這類漫畫,既有的政府蕩然無存,任由人民胡鬧。

說不出的恐怖才是恐怖,具象化的恐怖張力不足。

伊藤老師的短篇集其中一部的一篇書評是講述到說不出的恐怖才是恐怖,過去伊藤老師的短篇漫畫,諸多是說不出的恐怖,雖然地獄星依舊保有伊藤老師的風格,突如其來的措手不及,只是恐怖是可以預期的,不同過去短篇,例如押切的詭異世界裡的短篇,例如筆友的發展,當下看完會佩服伊藤老師的觀點,特別是結尾的發展,押切自己寫給自己的信,說不出的恐懼油然而生出的恐懼油然而生;相較之下地獄星,最後是開放式的喜劇,對我而言那是喜劇,就算茫茫然的宇宙,多少會期待著,他們會是美好的下場,而那艘船宛如聖經般的寓言,總有適合他們的棲息之處。

如果地球被吞噬,我們會在誰的胃裡?

如此發想是看完之後的認知,假使說蟲洞是穿梭的次元世界,來自次元世界異星球吞噬地球之後,而本身的星球又是從何處來的?是否他會再度夠過蟲洞返回之前的母體,或是透過蟲洞找到新的母體,如果地球被吞噬,未被消化,反而去了新的宇宙,那我們所處的的宇宙又是誰的母體?
不禁想到大衛林區的電影穆荷蘭大道,基本上就是蟲洞發想的故事,透過主角的睡眠竊取了他人的腦在他身上做了個美好的惡夢,美好是竊取者的/地獄星,他人的夢/地球,吞噬過後,夢醒了,地獄星回歸原來母體,地球雖被吞噬卻又保持不變的狀態,甚至可以說又脫離被吞噬的母體回歸自我母體,但最後他本身是在誰的母體裡運轉,時空平行卻交錯,這是我對地獄星感到好奇的地方。

芸芸眾生的恐懼,眾人都是孤獨!

短篇眾人都是孤獨,是伊藤老師的拿手,或許他創造了長篇非恐怖的故事,或許他根本不想說一個恐怖故事,為了安撫書迷,創造後者。
邏輯上依舊是突如其來的措手不及,早晨不安的揭序、廣播媒介的擾亂、雪片般恐嚇傳單,伊藤老師對於大眾媒介的悲觀其來已久,他是方便傳播的訊息,亦是足以令人不安的宣導,SARS期間就是最好的典範,無形的恐懼表露無疑,眾人懼怕猜忌懷疑不安導致足不出戶,人與人的疏離;或許伊藤老師對那段時間的發想繼而創作,故事的發展確實抓住讀者的心態,你永遠不知要如何收尾,最後一頁揭曉時卻又不禁讚嘆。
將眾人的縫密,心靈上的孤獨,更加突顯。
伊藤老師永遠是破壞祥和世界安定的兇手,只是他的破壞是深層的思考,能了解到,他的創作面、企圖心逐漸龐大。

好奇的是,下一步他要如何摧毀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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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下一個被文化殖民領域


文by林盈志

臺灣的小說創作即將變成下一個被文化殖民的領域。

也許對許多仍保持閱讀習慣的人來說,臺灣本土的小說創作衰頹不是什麼大新聞,反正臺灣人在書籍閱讀的比例上自一九九0年代以來,文學類、小說類便是一直下降的。而且不獨本土創作閱讀率下降,也沒什麼人怎麼看翻譯小說,即使如村上春樹等人的銷售量居高不下,但那也是特例、異數。

在小說類書籍銷售平平的情況下,還是有很多出版公司持續推出各種小說系列,特別是以引進歐美類型小說的閱讀,希望可以慢慢改變以往臺灣出版市場上小說兩極化的情況:要嘛是較為嚴肅的文學小說,不然就是極度輕鬆娛樂消費的紙漿小說(pulp fiction),中間的閱讀階層不見了。一九七0年代以前大紅的武俠小說創作在八0年代已經漸趨沒落,武俠小說支撐以往類型、通俗、中眉(middle brow)的閱讀類型在八0年代以後落空,這些中間的讀者轉向生活化、實用化、工具化的閱讀上,小說不再被需要。有一些新的年輕創作者的小說作品,也許會被歸類為文學性小說,在這情況下也被移來當作填補小說閱讀缺口的替代品。隨著社會越來越開放、經濟發展加速、政治解嚴之後,讀者有更多、更新被創造出來的閱讀需求要被滿足。財經類、趨勢類、歷史類、生活類的書籍竄起,開創了以往沒有的閱讀市場,小說漸被排擠。在加上小說閱讀的非急迫性,在日益繁忙的商業社會中便不受重視。

文學退場,商業趨勢進場

以往所謂「五小」的文學性版社出版量日減,到了一九九0年代中期,即使龐大如遠流出版公司,旗下的「小說館」出版線也日益萎縮,文學性小說創作的質與量都快速下滑。但這時候另一股出版思考日益成形,覺得有必要恢復以休閒為主要目的、而且具有一定文學性的小說閱讀行為需要維持。所以可以看到時報出版開發了「紅小說」、「藍小說」兩個系列,前者以中文小說創作為主,後者則是翻譯的小說。幾年後臉譜出版公司創立,除了商業書之外,主力出版方向是西方推理小說的譯介。在一些出版社和引路人的努力下,推理小說慢慢被橫移到臺灣的出版市場,臺灣讀者開始密集補課歐美日本超過一世紀以來的推理閱讀史,連帶的也開始讓讀者關注這些類型小說的閱讀,開始有其他延伸的類型小說出來。

推廣類型小說很大的助力是電視、電影,改編成電影的小說較容易得到讀者的注意,雖然不一定每次都有效。邁入千禧年之後,有三個大的引爆點改變了臺灣讀者閱讀小說的風貌。首先當然是哈利波特系列小說的乍紅:哈利波特系列先在英國然後美國是漸次風靡開來,花了幾年時間的醞釀。第四集出版時在英國和美國同步出版,大肆宣傳的消息在已經建構成全球化、美國化的新聞、網路消息市場中變成新鮮受注目的話題,因此第一集《哈利波特:神秘的魔法石》中文版搭配全球行銷英文版第四集的有利消息下,以及其後的改編電影,在台灣一舉成名憑空賣出九十萬冊。這是很久很久沒有出現過的圖書銷售數字,在這之前大概只有一九九六年暢銷四、五十萬冊的《EQ》,以及大概同樣數字的《西藏生死書》、《最後14堂星期二的課》。而這次,竟然是一本小說創下如此的數字,而且還是青少年小說。從此,臺灣出版界的小說出版想像力被打開,挾全球化之力,可以將國外暢銷的小說做到這種程度,不再是不可能的夢想。

好萊塢電影宣傳RULES!

當然,你也知道第二、第三個引爆點是什麼,就是《魔戒》和《達文西密碼》。《魔戒》在電影拍攝前老早有了由大陸引進的六冊裝譯本,但一直賣不動,直到電影上映前一個月以新的譯本搭配電影宣傳上市,透過大眾傳媒和網路社群,引爆了驚人的銷量,如此龐大的作品一樣照賣不誤,讓讀者非趕風潮似的不買不行。更為奇特的是《達文西密碼》。憑藉的只是國外的口碑、銷售記錄,以及新奇、節奏快速的情節,在沒有任何其他影視相關的搭配之下,從2004年8月中文版上市便創下銷售熱潮,兩年後電影上映只是錦上添花,這本書又讓臺灣出版界、書店通路圈看到一個新的可能。一本書,讓所有出版相關從業人在摸索了十餘年沒有出路的情況下,見到一條坦途,出版公司開始知道怎麼樣行銷、包裝一本有潛力的書籍,連鎖書店知道怎麼透過通路的龐大力量讓讀者願意去買一本強力推薦的書籍。因此這兩年我們看到了《追風箏的孩子》、《風之影》、《歷史學家》、《四的法則》、《夜巡者》,搭著大同小異的方式,一本一本攻上暢銷書排行榜,使得2006年的年度銷售前十名,超過一半是這些兩年前不敢想像會賣得這般好的翻譯小說,而且每本厚厚如磚。

如果是全球化的效應之下,世界各地的小說創作如同全球電影被好萊塢夾殺的情況就罷了,但不是這樣的情況,沒有一個地方如臺灣這樣讓自己的文化創作萎縮成如此景況,這是我今年閱讀《英格力士》時產生的感慨。《英格力士》是中國作家王剛的作品,描述一個文革時在新疆的小孩對於英語學習狂熱的成長小說,寫得非常動人、鮮活,使我感慨怎麼很久沒有見到臺灣作家寫出這樣酣暢淋漓的作品。大約在這時間,同樣也是中國小說家余華的《兄弟》上下冊陸續出版,也引發銷售和討論熱潮,在台灣的銷售成績也不俗。但臺灣的小說創作者能夠得到這麼大版面注意的,除了侯文詠之外,就屬於娛樂性質的藤井樹和九把刀。

如何定位藤井樹和九把刀,不是本文想做的,我更想談在這幾位在銷售上有能見度的作者之外,臺灣的小說創作還能有什麼牛肉可以端出來給讀者?這也是為什麼我在閱讀《英格力士》時會引發這樣的感嘆。缺乏好的作品,便不能有好的宣傳方式搭配而引發銷售。引進國外的小說作品,可以有現成的國外經驗、銷售數字可以參考、背書,比一本全新的號稱有銷售潛力的國內新作讓出版公司和書店通路更有信心去操作,而且在長期缺乏本土暢銷小說的情況下,更沒人願意下這個賭注。回到創作本身的問題,一個二十幾年來缺乏持續而良好長篇小說創作的土壤,不可能一下子長出什麼現在被翻譯小說打開的市場能夠接受的作品。此外,長久以往在幾個報社文學獎主導的情況下,小說創作受限於副刊版面而徵獎標準日益縮小字數,沒有人練習長篇作品,而短篇作品集又不夠吸引力(國內外作品都一樣),造成現今創作的荒蕪。

台灣本土文學創作萎縮的隱憂,同時也是整體文化問題

小說出版的領域會不會如電影淪陷給好萊塢,漫畫淪陷給日本,電視劇相繼淪陷給日本、韓國之後,臺灣又將交出一塊文化領域,變成他國的殖民地?以目前的出版市場來看,是極有可能的,雖然已經有一兩家出版社朝著獎掖長篇小說的方向進行,但至今效果有限。而能見度高一些的報紙、公家文學獎,卻還沒意識到這個問題,依舊在看自己肚臍眼的老路上打轉,那些獎項已經連吸引讀者看報的效果都沒有了,怎麼還能擔負起鼓勵創作的責任?希望有權扭轉遊戲辦法的人重新思考一下,該鼓勵的是符合讀者需要的創作、出版,而不是留在二十年前希望可以透過獎項吸引讀者閱報的心態,這些因此心態所衍生出來的文藝獎辦法實在把臺灣文學創作害慘了。

另一重要的因素是,缺乏職業制度、專業尊重的臺灣,樣樣處在半調子的情況,還能夠有多少籌碼和來自全世界的創作者一較高下?沒有能夠專心書寫創作的作家,為了生活以書寫為志的人必須到處打工、兼職,或者得找一份固定的工作,然後在餘暇時間從事寫作,但往往是創作漸被工作、家庭侵蝕,不了了之。對專業的不尊重,整體產業體質虛弱,從業人員平均報酬過低,也使得出版、書籍銷售業的人才吸引力不足,人才參差導致經驗難以穩定累積,沒辦法有效地向讀者推薦作品,想要有更晉一級的發展是大難事。

也許很多人認為讀不讀小說無關緊要,說實在的,小說也沒什麼「實用性」,至少評比不出來。但小說帶給人的是一種想像力和抽象秩序的體驗過程,人類一旦缺少這些經驗,便沒辦法去想見未來、做抽象的演繹和規劃。有時我不免想臺灣目前走到這種爛坑絕境的窘況,是不是和我們長期以來缺少小說閱讀有關,我們對於自身的想像在哪裡?我們的《百年孤寂》在哪裡?

後記:文中很多想法是近來不斷和同事、朋友討論出來的,非我一人所見,我只是將其書寫出來而已。非敢掠美,在此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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椎名林檎,假如不是為了這愚蠢的人生和未來,我也許會倔強地像椎名一樣不讓你走

文 by 詹苾彣

我正在聽椎名林檎《加爾基精液栗子花》專輯中的「依您喜好」(おこのみで)。有一段歌詞是這樣寫的:....這只是一時的事實不痛不癢,剝落後再請您塗上的危險指甲,愛這個字不需要,竟敢毫不在乎地弄濕。這個眼神,新的演出,請吧,要怎麼樣,.....都依您喜好就好。椎名林檎這樣毫不害臊,帶著些微病態情感,哀求愛人的呻吟,讓我愛不釋手。

一九七八-二00六

椎名今年才二十八(一九七八年生)。小時候就開始學鋼琴,十五歲開始玩團和創作音樂,學會了打鼓,吉他,鍵盤等等樂器,奠定了她詞曲包辦(從早期個人專輯到現在的東京事變)的創作才女,她不愛日本矯情的偶像明星,而愛punk 和 grunge music的口味,鮮活地反映了她一系列早期抗拒社會思想框架的音樂創作,和歇斯底里極端跳tone的表演方式。十八歲(1996)時椎名獲得Yamaha Music Quest比賽的傑出獎,接下來一連串的演出機會讓她獲得EMI唱片合約,二十歲(一九九八)那年發表了第一支單曲:《幸福論》,而第一張專輯《無限償還》(無罪モラトリアム),接著在隔年(1999)推出。偶爾在第一張專輯中還能聽到的輕巧鋼琴旋律:如《雖然夕陽照耀歸途》(茜さす 帰路照らされど…),在二十二歲(二000)的第二張專輯《勝訴的新宿舞孃》(勝訴ストリップ)中驚人地蛻變成如《本能》中由鋼琴和鼓聲共同營造出的激烈磅礡感。

二00一年春天,椎名林檎悄悄地休息了一年,二十四歲的她與吉他手彌吉淳二結婚,懷孕生子,並在十四個月後離婚。其實對椎名音樂創作的影響並不僅止於punk和grunge music,當時椎名林檎為了跟EMI爭取合約,表現出深厚音樂廣度,她開了一串長達十頁她所喜愛的音樂人名單,在椎名懷孕生子休息一年後的復出作:《歌手的價值:其之一》(二00三)中展露了在音樂上的廣度。椎名林檎以個人形式的演出在極盡日本傳統風格專輯《加爾基精液栗子花》(二00三)發行後告一段落,緊接著出現的是《東京事變》。這個由椎名林檎擔任主唱的樂團,在第一張專輯《教育》(二00四)推出後經歷了兩位團員離團,且加入新成員。二00六年年初,椎名領軍的《東京事變》由新加入的吉他手浮雲和鍵盤手伊藤一葉,配上老卡司貝斯手龜田誠治和鼓手刃田綴色,推出了《大人》專輯。

《無限償還》(無罪モラトリアム)角色扮演女王的開始

「拋棄十五歲的我的女王銷聲匿跡,應該是跟每個星期五來的男人去生
活了吧,盛者必衰,(我)領悟這道理卻一腳踏入這歡樂街。」

椎名林檎喜歡結合日本傳統音樂和搖滾的癖好,很早就在她第一張專輯中的《積木遊戲》音樂錄影帶中出現。「嗚呼圈套啊,圈套又來了。You know how much I love it.」,椎名林檎頂著雍容華貴的藝妓島田髷髮型,一下子穿著和服嬌滴滴地拿著扇子揮舞,一下子又抱著吉他猛刷了起來。擅長日本傳統樂器的椎名刷完吉他黏起長指甲,輕輕巧巧地隨著旋律撥弄koto(古箏),就像日本傳統文化和搖滾樂碰撞出的衝突感,在婉約溫馴的包裝下,叛逆調皮的椎名仍對著鏡頭比了中指。椎名林檎最讓我著迷的地方,就是她不僅用歌聲表達歌曲的情緒,也喜愛在造型上扮演音樂中的角色。
在她豐富想像力下產生的《歌舞伎町女王》是她《新宿系自作自演家》封號的最佳佐證。愛講故事的椎名在歌詞中這樣寫著:「拋棄十五歲的我的女王銷聲匿跡,應該是跟每個星期五來的男人去生活了吧,盛者必衰,(我)領悟這道理卻一腳踏入這歡樂街。」 在音樂錄影帶中椎名林檎頭戴著空姐帽,脖子掛著帶釘子的gothic項圈,好像什麼都不在意地扮演起那歡樂街的女主人。深受西方音樂影響的椎名當然玩的不僅限於日式搖滾,在這張專輯當中,收錄了一首有別於其他重節奏的哀愁抒情小品《雖然夕陽照耀歸途》。.「...夕暮餘暉太過傷情,會引起你流淚嗎?眼前的我們什麼都不確定,雖然偶爾希望能夠毫不畏懼迎接明天。」低調卻明確的鋼琴作為前奏,配著木吉他和弦樂的加入,椎名極佳的歌詞創作將愛情那種不確定的哀傷,完美地與旋律結合了起來。

《勝訴的新宿舞孃》(勝訴ストリップ)視覺與音樂大結合

這張專輯是奠定椎名林檎在樂壇上「神女「名號的關鍵,這時候她的音樂和視覺表演的結合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創意尖峰。椎名用著另類的打舌腔撕裂地唱著《罪與罰》中現實世界與自我的矛盾,視覺上她包裹著火紅緊身衣,強烈地與不斷流過吉他的綠色稠狀物形成反差,視覺所呈現的冰冷金屬感與歌曲中的孤傲搭配得恰到好處。《本能》中穿著護士服用力打碎玻璃,象徵著如同歌詞中不斷尋找自我存在和解開加鎖的渴望。個性強烈的椎名林檎在愛情態度上也不軟弱,由爆破性的弦樂為開頭的《暗夜中的雨》(闇に降る雨),不同於哀求愛情留下的小女人,椎名用著憤怒高亢的聲音唱出:「不管可不可能徹底了解你,圓滿的日子不可能到來,只要身體活著,就讓我留在你身邊」的愛。

《歌手的價值》(唄ひ手冥利~其ノ壱)大翻唱

椎名林檎從這張專輯開始,在音樂中加入除了樂器之外的聲音元素。翻唱自Janis Ian的《Love is Blind》,開頭那四聲聽似寂寞的高跟鞋聲,加強了整首歌的戲劇效果。除此之外,椎名也大玩不同於原曲的編曲方式。John Lennon在印度寫的《Yer Blues》是一首原本充滿雄性的低沈孤獨感,然而在椎名的改編下,卻搖身一變成了叛逆不羈的女性怒吼。椎名用著嘶吼分岔的唱腔大喊著:「 Yes I'm lonely wanna die」 巧妙且不改本意地替這首歌增添了另一面貌。《Autumn Leaves》的英法兩版本更是一絕。開頭椎名林檎隨著鋼琴伴奏刻意壓低著嗓音,性感優懶地唱著法文版的歌詞;誰知到了一半,電子鼓配上口風琴的間奏,意想不到地將前面的法式氣氛帶到活潑輕快的英文版。雖然英文版拋棄了Nat King Cole給予這首歌的招牌慵懶美感,椎名林檎俏皮的版本似乎也別有一番風味。 這樣俏皮的感覺一路延伸到Marilyn Monroe的《I wanna be loved by you》,在這首歌中椎名拼命地用著很少出現的氣音唱腔,配上不加以修飾的換氣,輕快卻優雅地唱著 「I just wanna be kissed by you」。

《加爾基精液栗子花》(加爾基 精液 栗ノ花)回歸日本傳統美德

在前面玩了角色扮演和大翻唱,椎名林檎這次選擇了用日式和服順從的形象,將那份願意為愛人犧牲的心意呈現出來。她倒臥在地上,披散著頭髮,歇斯底里地揮舞和服衣袖跳躍著,充分地將音樂情境和角色扮演的戲劇癖好發揮到極致。 為了將這張專輯的歌唱出順從和日本傳統女人的感覺,椎名林檎甚至穿著和服進錄音室錄製音樂。靈活運用不同聲音元素的功力在這張專輯又更加明顯,在《やっつけ仕事》中開頭的多段不同語言新聞播報和令人極度不舒服的牙齒鑽磨器聲,令人有點感到莫名其妙卻又驚奇地出現。《杞人憂天》(とりこし苦労)中當作低音樂器一部份的口技和穿插出現的口哨,替整首歌增添新意,並且拯救了讓我覺得其實有點老調的歌詞(「求求你,留我在你身邊吧」)意境。
《靈異現象》(ポルターガイスト)漂亮地運用電車駛過的聲音,導引聽眾的耳朵進入稍後優雅出現的弦樂伴奏,每一個樂器和聲音的運用都與近乎完美地和歌曲意境搭配。「請再多來見我一點,你如此說著.....瀏海造型掠奪我的注意力,所以才會連鑰匙都不帶就離家出走,就這樣越過你美麗身影的情愫,我壓抑著。」

《東京事變:教育+大人》帶有距離的現代感

首張專輯一推出就使用充滿時尚和暗色系的包裝,東京事變要帶給我們的是一股不失椎名式創意,卻多了一份穩重的成熟感。在《現実を嗤う》中椎名寫了英文詞,「Maybe I'll kiss you slowly, maybe quickly, maybe not, not」 她使用了非常不屑的口吻傾吐愛意,這樣的態度比起以前赤裸裸的哀求呻吟有了很明顯的差別。

《站前》是我覺得最能聽出椎名在東京事變中追求成熟蛻變的一首歌。這首歌不同以往地將旋律上高潮的宣洩,硬是壓抑到了將近2分24秒才出現,並且不再大量依賴刺耳吉他才能帶來的快感,東京事變放手讓鋼琴主宰這首歌的情緒起伏。這樣的選擇讓椎名林檎在這首歌的放聲嘶吼聽起來反而更純實且穿透人心。第二張專輯《大人》中的《祕密》增加了爵士鋼琴的比重,讓整首歌聽起來性感無比。《修羅場》出現了難得的東京事變式的俏皮旋律,音樂錄影帶中大夥通通被漆成了白色,配上紅色鮮血的冷調效果,和偶爾穿插椎名帶著假髮望著前方木訥表情的畫面,我不禁驚嘆他們不僅對音樂要求嚴謹,對於視覺上的呈現也完全不馬虎。

而我聽著東京事變的《手紙》,將一半的身體塞到棉被裡。假如不是為了這愚蠢的人生和未來,我也許會倔強地像椎名一樣不讓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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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ve House,持續往前的道路

採訪 by 吳逸駿 攝影 by 吳逸驊 紀錄|整理 by 吳思樺

Live House合法化的問題,大聲誌一直注意當中。上次在立法院的公聽會以後,這次有機會針對這個問題更與青輔會主委鄭麗君,以及大聲誌顧問李明璁座談,希望能更確定Live House的定位,也有了比較具體的成果。另外,本次座談後半部也談到了關於國家與青年文化的關係,希望下次有機會能夠刊出。

吳逸駿(以下簡稱吳):最近立法院初審通過要取消撞球場及保齡球場的娛樂税,當初立法院通過的理由是,以前在威權統治時代,國家動亂不安,娛樂這個行為被拿出來特別看待,被認為是不應該的,所以才課稅。而從本質來看,Live House大多是以售票入場的形式經營,票的本身其實含有娛樂的意涵,像是去森林遊樂區玩或是去看電影都要買票,若能取消娛樂稅,對Live House的經營會比較有利。目前希望能以Live House也能為國爭光的角度(如閃靈最近受邀參加坎城唱片展),推動政府全面取消娛樂稅,也是目前我們正在關心的議題。

鄭麗君(以下簡稱鄭):這其實也是牽扯到商業登記的問題。

吳:因為商業登記還沒有太多進展,公聽會後,文建會雖有行文給地方的警察單位,讓對Live House的取締行為暫時減緩,略見成效,但這也只是一時的辦法。想請教主委其他相關事項處理的進度?

商業登記的折衝,暫時性的護身符

鄭:上次公聽會後,如剛剛所說,地方政府有收到相關的公聽會紀錄,所以警察臨檢的部分有稍微解決了。但公聽會中達成更重要的共識,就是要為Live House新設一個商業登記。

Live House因沒有適用的商業登記,所以在設施、消防、建管上,都必須配合其他的營業登記項目,而這些營業登記項目(餐飲、娛樂、酒店)的要求加起來,Live House的設立門檻變得相當高。接著是警察在管理Live House時容易認知偏差,因為沒有這項商業登記,所以會把Live House當成其他行業管理,如直接當酒家看待。所以正源之道,還是要新設一個商業登記。

目前我們把Live House界定在文化事業,所以文建會將會成為未來Live House的主管機關,這是上次公聽會的結論。而之後要進行更改商業登記,就涉及許多單位的協調,文建會、經濟部商業司、內政部營建署,青輔會不算主管機關,但是基於青年文化,青輔會也積極參與及關心。

目前已經訂出兩個階段的目標,第一個階段是在商業登記修改之前,先由文建會出面對於已經具有貢獻的一些Live House給予肯定跟認同,以這樣一個文化、音樂產業貢獻的認定為基礎,與地方政府和司法機關溝通協調。也像邱坤良主委說:「先畫一張符啦!讓這些Live House能夠先有一個文化上的證明。」所以文建會在青輔會協助之下,匯整各方意見,擬定一張「感謝這些Live House長期促進原創音樂產業的貢獻」的文件。

這份文件擬定的過程有經過一次嚴謹的推薦程序,首先開放讓有意願的Live House報名,再經過學者專家(姚大鈞教授、張基義委員、張培仁執行長及李明璁教授)來審核,再由文建會來出具這份文件。

根據文建會的審查結果,目前第一波推薦名單為:河岸留言音樂咖啡屋、地下室飲食店(地下社會)、這牆The Wall、老諾Nuno’s Live House。

而據我們所知,收到這份文件的Live House還蠻重視的,有的還把文件表框起來,警察來臨檢就拿給他看。當然這只是暫時性做法,但至少能在修法還沒完成之前,以這種公開肯定Live House的文件,初步展現政府的誠意,這是第一階段。

第二階段,就是要完成商業登記的修改。首先要從定義入手,所以文建會先花了一些時間來處理Live House的定義,再由內政部營建署針對這個定義,去擬定以低度管理為原則的相關配套措施,包括相關的消防建管等等。就我所知,文建會特別為了定義Live House,花了蠻多時間;目前的定義原則上為:「提供音樂創作現場演出、展示及相關藝文服務場所之經營,並附帶供應簡單飲食、酒類或其他飲料,並且其收入內容會有一部分來自表演的消費。」

李明璁(以下簡稱李):其實我覺得經濟部商業司未來會一直遭遇類似問題,不只有Live House,新的場域、空間、營業項目不斷的長出來,舊的商業登記項目根本都已無法適用。

鄭:就我看來,商業司在主動定義這些新興行業上態度比較消極。這次Live House能有修法的契機,也是因為文建會積極主動的去定義並協商,當然還有許多民間、業界的幫忙。這個定義應該就比較符合現在Live House業者的需求。

已經新增一個新的營業代碼,尚待定義完成

李:我覺得比較好的一點,就是Live House的定義沒有舊的要去推翻,所以只要去定義一個新的就ok了。

鄭:上次法令增修事宜工作會議之中,連營業代碼都已經出來了,目前Live House被定義在J6藝文業,代碼為J603,營業項目為音樂展演場業,但是定義還沒完全確定就是。

而完成營業登記只是第一層的目標,新設完成之後,還可以有第二層積極地去鼓勵Live House的配套措施。首先是Live House取得合法的商業登記後,被歸屬在藝文產業下,就可以適用文建會的「文化藝文講座補助條例」,可依此條例申請經費補助。第二個措施就是,青輔會與文建會討論過程中,有提出一個觀念,如果我們在定義中明訂Live House的收入內容有一部分來自藝文表演,就能push政府訂定配套措施來補助Live House業者。這方面的補助分幾個層面,首先是Live House要能符合消防要求、噪音要求,對業者而言是很重的負擔,而政府可考慮補助業者的消防、建管,甚至是Live House本身的租金、營運,透過這種方式去鼓勵民間有更多提供藝文表演的空間,表演者也有更多表演的機會。第二個層面則提到目前大多Live House經營的方式,是業者跟表演者將門票以拆帳方式分攤,從這角度來看,政府若補助業者,使業者能有空間,讓表演者拆得更多門票收入,能夠健全表演者的市場機制,讓表演者能靠表演收入來營生。

這其實是換了一個角度來看,傳統上政府資源都用以補助表演者,現在應該開始思考去補助表演空間。以前政府有補助一些展覽場地,等認定Live House對原創音樂產業的貢獻後,可以開始更深入思考補助方法。

李:這其實可以建立出一個配套措施,政府也可以去補助表演的出版,新聞局就補助製作、出版方面,文建會透過補助Live House業者,來達成像主委剛剛所提的,讓表演者不僅有更多空間能表演,也能拿到比較好的酬勞。如此一來,又有出版的機會、又增加表演場地、又能增加收入,對各式各樣的表演者來講自我創作的空間會更大。

鄭:對於創作者的補助,的確要思考通路問題,補助Live House業者就是在為他們開創通路。就像電影政策也應該思考,國片如果有更多放映機會,也能有更多觀眾群,就會有更多的資金能投入創作。如果只補助創作者,卻沒有幫她們打開通路,會造就一種學院式的創作,創作者一直寫企劃案拿政府補助,依賴政府的輔導,整個市場機制卻不健全。舉一個成功的例子,韓國電影就是先開出通路,讓國片長時間在電影院映演,培養出國片的消費者跟顧客群。我想Live House具有相同功能,讓音樂創作者有更多表演機會,有更多表演收入,如此一來對創作者的補助才能收到真正的效益,我們也會鼓勵文建會朝這方面來補助。

打開對於傳統的文化生產、消費的狹隘定義

李:我覺得這必須打開對傳統文化、生產、消費狹隘的定義,以前Live House並不會被認為有什麼文化生產功能,只被認為是飲酒作樂、聽表演的場地,現在應該重新去思考整個文化的定義。

鄭:提到定義,現在Live House 的定義還有一個爭點尚未決定,就是有人提議為了維持原創音樂現場演出,要不要在定義中限制Live House每週固定有幾天的表演?像何東洪教授或部分業者是認為,Live House應每週至少固定提供三天以上之原創音樂現場演出。這個定義現在還未定案,我也很願意聽聽各界的意見。

而設立此門檻的用意是為了排除Live House 商業登記通過後,很多酒家或夜店為了獲得政府的補助,刻意登記在Live House 項目下。如此一來,可能反而把Live House 這行業的名聲搞爛,所以需要一些門檻來限制申請登記的業者。目前青輔會主張此門檻要有彈性,正在跟文建會確認。其實我的想法比較開放,有些相關行業可能想要鑽進來,鑽進來後為了符合規定,經營形式就轉為Live House ,反而增加許多表演空間。

李:我認為設立門檻的確必要,而門檻的彈性可以開放為達成某個條件「或」某個條件,比如規定時數或收入,只要滿足兩種條件的一種就ok。

吳:譬如Live House 要達到每周三天,或一個月十、十五天提供原創音樂演出,或是以一季的整體比例來看,讓Live House 在經營上能更有彈性。

鄭:如此一來,整個定義大致方向為:「提供音樂創作現場演出、展示及相關藝文服務場所之經營,以音樂表演為收入項目之一,固定提供一定比例的音樂原創現場演出,並附帶供應簡單飲食、酒類或其他飲料。」而其中的細節都可以再討論。

吳:我想回到策展的問題,假使一個獨立樂團,想要策劃一個獨立的音樂活動,應該要能像古典音樂一樣能申請政府的補助。這有點像學生拍片申請的輔導金,希望補助業者外,學生若想企劃樂團表演活動,也應該被補助。

鄭:這方面我認為可從釋放公共空間開始,受限於地方政府的規範,許多公共空間不能做營利演出,譬如學校就不能作營利演出,但如明璁所說,廢棄國小為什麼不能成為一個展演空間?台灣表演空間量並不夠,若能把這些既有的公共場域開放給音樂或藝術展演,而不是光靠Live House裡的演出,整個文化場景會更蓬勃,我認為這是下一步修法可以努力的方向。

Posted by editor at 3:06 AM | Comments (1) | TrackBa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