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no生病了。前兩天她還玩得很高興,開始狂聽錄音帶故事,只要A面聽完,她就
很懊惱地指著收音機跟我說:「壞掉了啦」,然後七手八腳地,要跟我學換面。只要換好面,按下play音樂又響起時,她就又高興地手舞足蹈,跟著唱起「紅紅
地太陽下山啦,伊呀嘿,呀嘿….」,直到下一次「壞掉了啦」。「三隻小豬」和「七隻羊與狼」的故事,就被她一天重複數十遍,重複到旁邊的人
都想吐的地步。
不論是小紅帽或是三隻小豬,只要有大野狼出現,她就特別興奮,「大Y狼,大Y狼…」地叫個不停。甚至只要她躺下開始想睡覺時,要求聽的床
邊故事一定是「大Y狼」。有時她洗澡耍賴,我們騙她,「厚,nono不乖,誰要來了?虎姑婆要來吃妳了喔」,她不但不怕,還欮起小嘴,比出食指小聲說:
「還有大Y狼(對,大野狼也要來),獅子!…」。所有反派的人物,她都希望他們可以來。
但其實她也有同情心和正義感。聽到小羊們都被大野狼吃掉,羊媽媽傷心地哭起來,她也會說:「媽媽哭哭…」,用小手拳起來在眼睛旁邊轉
轉,一付非常同情的樣子。前幾個禮拜我陪她看小叮噹,剛好大雄要了一個神奇筆想使壞不肯還給小叮噹,螢幕上就出現反白畫面,小叮噹皺著眼睛,對大雄感到氣
憤、絕望,nono馬上就以很有正義感的神情,回過頭用手指比著電視跟我說「噹噹生氣!」,說完還把兩隻手插在胸前,擺出她也生氣的模樣
….。
但是這個週末,她打完預防針,下午就開始發燒了。是感冒。幾度燒到39度多,虛弱地顫抖,又吐,我們來來回回地幫她塞塞劑、睡冰枕,用濕毛巾擦汗、換
乾衣服、看醫生、複診,再換藥。到今天第三天了,才比較穩定。早上王健民接連被紅襪打出好幾隻安打又失分時,她就已經能自己下床,看著螢幕用還虛弱的聲音
跟我們說:「不要這個!不要這個!!」「要看咔通!咔通!」,之後都哇啦啦地哭起來。
反正阿民被打爆了,她爸爸心裡也在哭,想看什麼都可以。只要快快好起來啊!
昨天聽了何榮幸的演講,這是近期在系上聽的好演講之一(另外兩個是王小棣,還有陳文玲)。而且頗為深刻。他來談他的記者生涯,還有他去年連得三個新聞獎的報導作品。但他都以「人生的轉彎」這種很平易近人的方式談起,怎麼說呢?原本覺得有些平淡,但竟然像紀錄片一樣,到最後產生很大的感動。
「我很慶幸,我的記者生涯前九年,是從一個當時名不見經傳的小報(自由時報)開始」。他進自由,雖然興致勃勃地開始他的記者夢,但這夢並不好作。「十次
有九次,你遞名片出去,對方是連看也不看地就收到口袋裡的,只因為你不是中時或聯合的記者」。但也因為如此,他沒有迷失自己,也多了對記者身分有所警覺與
省思的可能。他提到許多一開始就在大報的記者,很不容易把持自己。「當那些政治人物對你稱兄道弟,你很可能就自己飄飄然起來,覺得自己說的話很有分量、很
有影響力。卻不知道,這些政治人物買你的帳,並不是因為你這個人,而是因為你是中時或聯合的記者」。反而,一個採訪得更花功夫的小報記者,便得在逆境與恥
辱感中,更有毅力與堅持地,還有加倍努力地去實踐記者的職責、實踐自己對記者理想的夢。(註)
當然,何榮幸幾篇深度報導的作品,也看得令我既震驚又感動。那包括了⟪休耕啟示錄⟫、⟪體檢公共建設⟫,以及⟪全台飆節慶⟫的
深度報導。一個考慮不周全的休耕政策,讓多少高屏農地變成無法再耕種的死地,甚至是會破壞生態污染環境的癩痢地。另外,全台灣的公共建設,有許多浪費數十
憶公帑興建,但卻因弊案連連或無軟體進駐,根本都浪費棄置在養蚊子。最後還有全台各縣市近年來一窩蜂的舉辦節慶活動,許多活動根本沒有在地的文化內涵,但
卻是赤裸裸的活動經費分贓,更觸目心驚的是,國內主要的電子及平面媒體都是共犯結構,不僅承包、宣傳這些活動,對於民眾對這些名不符實活動、浪費的批評,
卻鴕鳥般的絕不敢報導。看著他一篇一篇的介紹,對於政府的無能、政客與媒體的失職,人民血汗錢與土地的被糟蹋,我相信在場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心痛。
如何讓一個記者不會麻木不仁?不會在記者光環或臭名下忘了自己?整場演講中最令我動容的,大概就是這段話:「我想這些深度報導的主題雖然都不同,但它們的共同核心都在於,我們寫的就是這片土地人民的情感」。嗯…想掉淚。
我的感想是,這個出發點多麼重要啊!不像那些「台灣正在喪失全球競爭力」、「台灣正在沈淪中」「一碗麵五口吃」…等眾多主流媒體的報導
口吻,令人打從心裡覺得可悲與厭惡。記者的筆中,有沒有「人民的情感」,我相信才是我們仍對記者懷有最後一絲敬意與憧憬的底線啊!
何榮幸把自己的部落格取名「鴕鳥手記」,真是一個自省的好典範啊。
❲註❳私人補記:這點蠻令我心有慼慼焉。好比我們這種人,一開始不太可能進入理想中的學校,於是,永遠有一種狀況,要忙於應付別
人搞不清楚你到底是在哪裡服務的困窘經驗,甚至帶點安慰你的眼神。「啊…什麼…朝什麼?在彰化嗎?還是高雄?喔,都不是,我
知道,在XXX,啊,不是啊~(who cares?)」
再來說一個我還沒談的,但卻是我這次真正想談的台客搖滾。我認為這次台客搖滾有另一層較為深刻的意義,它將關於台客的次文化,或是關於台灣流行音樂」迷」的文化,都帶入另一階段,我把它稱為後-台客搖滾時代。
這個」後-」意謂著過去在台灣有如生龍活虎一般的流行音樂創作,它的風格創新已不再可能。對於這個在大眾流行文化時代,有如舊帝國般輝煌的流行音樂老男
孩,它現在的動能,只能是風格的復興主義(stylistic
revivalism),讓新一輩的創作者與消費者,在懷舊與創新的瞹昧地帶,找到可以復古、可以流行、可以搞笑,可以不忠貞但又非常滋養自己的各種混接
雜交方式,來聽音樂、玩音樂、搞音樂(無怪乎杜德偉、王心淩與伍佰、豬頭皮同台並不奇怪,過去的民歌手江明學,變成在夜市小吃攤中叫賣自己的特價CD還附
帶講笑話一樣,並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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