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沒有刻骨銘心的聽？ (碎拍節奏)

我常遇到幾種喜歡聽音樂的人。
　　「妳喜歡搖滾樂嗎？我們熱愛搖滾…」（一派純真狀）
　　「[哼歌狀]我也不知道他們唱的是哪一首，但就是都很好聽…（繼續哼歌）」
　　「這…我對rap, hip-hop一直都沒什麼好感，…電音(曝露世代狀)，不會吧」
　　「你也聽電音？介紹一個給妳，酷吧！(它是什麼團或誰作的？)…我不知道，從網
　　　路download下來的，好聽啊…聽了自然high(果然很high狀)」
　　「最近我開始去網路上收購黑膠爵士唱片，太有味道了，目標是把之前ＣＤ收藏的
　　　珍品，再翻為黑膠收集一遍…(錢很多狀)」

我自己是哪種人呢？又是哪種聽音樂的狀態呢？我實在說不上來。

　　我只知道已經好幾年了，那種擁有一片，就會讓自己愛不釋手、刻骨銘心的專輯，已經愈來愈少了。像小時候那樣，拿著自己的小收音機，反覆把錄音帶聽到快爛的狀態。但這不是說我現在沒有喜愛的專輯，或是，我在這裡又要說起懷舊那種本身就很舊與很簡單的理由，比如「過去物資缺乏，擁有一片就會很珍惜，現在音樂資源太豐富、玩樂也多，分散了人們對音樂的倚賴…」等理由。

　　我現在聽得東西很雜，談得上喜歡的也絕對不少。隨便數，用音樂類別、用artist，用藝術價值、文化意義、音樂政治…用超值划算、失戀時最適，狂歡耍痞時可聽….等等名目不一的功能，都可以隨便數出一堆我很欣賞的歌曲、歌手或專輯。但很奇怪，我那莫名的失落感還是很強烈。

　　躺在手邊的林強《驚蜇》、胡德夫的《匆匆》、拜金小姐２（不小心都跟今年的金曲獎有關），前一陣子真的有聽到爛的圖騰，剛入手的Brad Mehldau Trio（Jazz）、新近要聽的Yeah Yeah Yeahs …，甚至今天在網路上聽的Dragon Ash都很好聽。我都蠻欣賞、喜歡，甚至也被感動。但真的，我還是找不到讓我刻骨銘心的感覺。我知道那不是音樂的問題，而是我自己可以附著在音樂上面、讓自己刻骨銘心的生命經驗愈來愈少了。

　　比如，我很久沒有大聲地狂唱某首歌曲來解決自己的情緒問題，很久沒有那樣一個和弦一個和弦抓、磨破皮也要彈地練吉他，很久沒有在音樂上遇到怎麼聊都聊不完的朋友，很久沒有再像過去一樣，像地球唯一的支撐點似地倚賴著我那些雜七雜八的收藏。我很久沒有那麼真心地對它們付出，比如好好地瞧瞧內頁的介紹、設計風格、演出的樂手，認真地聽歌對歌詞甚至查查單字，努力地去找出那首偶然聽到卻一聽難忘的音樂是誰的…。我很久沒有靜下來，在只有聽音樂的空間裡檢視自己，而不是一直去檢視那些作品本身。

　　原來這些才是音樂可以刻骨銘心的關鍵，這些對音樂來說常常是瑣碎、邊緣又對音樂本身沒有任何增添的事。原來，我有好久沒有刻骨銘心地去聽了。

　　於是，今天我的心情一直不怎麼好，我也不想一直這樣下去。我找了一張買了很久卻一直沒好好聽的《Timeless》(Goldie)，開始來邊聽邊自由書寫。自由書寫，就像是閉上眼睛一樣，任由思緒從潛意識裡翻滾出來。….過了半個小時。有了，浮現了一首(這是秘密)，嗯嗯，應該還有另一首…。一首讓我想起一個人，一首讓我想起一個需要好好記得的心情與一個午後折射的陽光。謝謝，我今晚又作了一件毫無生產力的無聊事(Oh my god)。但對照起那一屁股等著我去處理去完成的事，我起碼有一點刻骨銘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