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20, 2006

〔轉貼〕連續三天精采媒體反思

最近的連三篇媒體反思好文,很快有下波行動了。全貼上來。
戰鼓要咚咚了!!

2006.08.14  中國時報
一切從不看開始
李明璁

一切從自己開始吧。如果你和我一樣,覺得那些密集轟炸的電視新聞台宛如一座座高污染的重化工廠,日以繼夜排放著有毒廢氣。你已經無法忍受像這樣的公害,卻又不知如何是好。或許我們就來想想,一切都從最日常簡單的角落開始。
從家裡客廳開始吧。你不覺得,那些語調總是過於高亢而焦躁的電視新聞,和這個理應閒適自在的空間一點都不協調。一個人在家若怕寂寞,看著螢幕裡光怪陸離且被刻意放大的各種人際衝突,豈不更加孤獨恐慌。一家人或來訪親友圍坐沙發,先別急著打開新聞當話題,難道沒有更值得拿出來分享閒聊的有趣事物了嗎?

你可以切換頻道,甚或關掉電視。開點音樂、來些吃喝;一個人可以讀點東西,一群人就來聊些近況。那充塞著所謂「訊息」其實多半只是垃圾的影像,看似豐富其實貧乏,以為熱絡其實疏離。所以,別再看了。
從街頭巷尾開始吧。你一定有類似經驗:在附近的小吃店裡,大家各自享用餐點,而掛在牆上的電視高分貝播放新聞,卻彷彿強迫所有人共同吞嚥不點自來的配菜。醜聞加緋聞、屍體加裸體,爾偶還有類似諸如「吐司裡赫然發現蟑螂」或「黑心商品噁心直擊」之類的驚悚加料。
為什麼連午休吃個麵、下班上館子都得忍受這般不悅的經驗,難道多數人用餐配這樣的新聞都會食慾大開嗎?如果不是,讓我們跟這些店家說說,請老闆試著關機,或者轉台,體育戲劇音樂電影綜藝或旅遊節目什麼都好,什麼都比那些新聞下飯。
此外,你可曾看過,在不同公共空間中,有人因贊同或駁斥特定的電視新聞觀點而產生口角。可能是在宿舍的交誼廳、工廠的福利社、百貨公司的美食街、公務機關的等候區、或搭乘運輸工具的路途上。當多數的電視新聞早已背離倫理守則和公共利益,它們就不再是促進理性討論的平台,而只是不斷誘發情緒衝突的觸媒。請拿起電話反映給這些公共場所:別再播放煽動大家火氣的新聞了。
然而,拒看新聞頻道,絕非不關心時事。看公視、讀報紙、上網路,有太多管道可以知道這世界正在發生什麼。事實上,許多商業頻道所製播的「新聞」,很多時候根本和真正的時事無關,反倒較像是綜藝節目、公關廣告或政治文宣。就像前陣子的北韓危機和以黎戰事,打開電視彷彿不曾發生,每天只有「南泰安、北建銘」外加純美之流的歹戲拖棚。這些新聞台口口聲聲滿足我們知道的權利,其實不過就是滿足他們濫報的權力。
所以,拒看新聞頻道非但不是消極的出世行為,相反的,是再積極也不過、要搶回我們對輕鬆與安心生活權利的必要手段。讓我們互相提醒,一起來戒除這毒癮般的收視行為及其併發的集體躁鬱。把那些愚蠢的術語(如「某某現在正在進行一個XX的動作」)、做作的姿態、剝削的修辭、捏造的故事、偏頗的立場、高八度的音調、跑馬燈的訊息……通通丟到不可回收的垃圾桶。
我告訴自己,這將不只是一篇專欄文字,寫完得以救贖然後忘卻。我想找一群學生就從台大附近的公共場所展開遊說。對我來說,這不是宗教式的禁慾呼籲也不是什麼道德重整運動,這是一場由下而上、公民社會要絕地大反攻的政治運動,也是一場奪回視聽主權與重建生活品質的庶民文化運動。現在我們就要告訴這些新聞台業者,你們的收視率將持續往下掉,因為我們的自覺即將往上抬。這是一場持久戰,要戰到媒體改善或倒閉為止。
從你我他之間開始吧-關掉電視的新聞台,打開自己的新生活!


2006.08.15  中國時報
關掉新聞台心更寬
◎管中祥

昨日李明璁教授〈一切從不看開始〉一文,說出了許多人對新聞台的感受,「台灣媒體觀察教育基金會」今年二月重啟民眾申訴機制以來,「新聞台」是眾民投訴的最大宗,申訴的理由不外是製造對立、侵犯人權、內容腥煽、查證不實,顯然,社會對新聞台的不滿已到極點。
李教授的不僅對新聞台有諸多批評,更建議民眾將不滿與憤怒轉化為積極的公民力量,透過「拒看」新聞台及遊說鄰舍和店家的行動改善媒體。事實上,越來越多的民眾除向本會投訴,也會採取各類的抗議行動,二○○四年開始,苗栗社區大學就與「媒改社」、「媒觀會」發起全國性的關機運動,三年來,不僅響應者越來越多,參與的團體更擴展到二一五個。

「關機」對許多人而言並不容易,但也許可以透過不看新聞台的機會重新檢視電視和我們的關係。例如,我們是不是曾經拜訪親友,卻一堆人雙眼盯著發光的電視,話也沒說上幾句?會不會一家人圍在電視前,彼此卻靜默不語?有沒有因為過度迷戀電視,而讓自己更加忙碌?會不會在看完新聞主播的賣力演出後,腦筋仍是一片空白?是不是曾因為電視新聞錯誤及不實資訊,親友們爭得面紅耳赤?會不會看完新聞台之後心情更為煩躁?社會對立更形加深?
除了重覆的新聞疲勞轟炸與莫名的資訊焦慮外,新聞頻道還帶來大量侵犯人權的腥煽新聞。更值得注意的是,政治新聞的表現雖然偶爾對執政者產生壓力,但整體而言卻造成政治八掛化與瑣碎化,忽略政治議題的根本面向。例如,「台開案」涉及了嚴肅的且重要金融商品交易及防弊系統檢討與建立的問題,但媒體卻總是繞著趙駙馬的四十五度角、七個黑衣人,以及最具阿卿嫂生活作息打轉。
進一步來看,政治新聞也表現出「公共事務無能」與簡化政治的鬥爭的「去政治」特質。現在的新聞頻道或可稱為「守望者」(surveillance),告訴我們誰爆了什麼料,被爆料者又是如何回應,也對政府及相關人士的貪瀆大加撻伐,但仔細觀察,有多少弊案是媒體自行揭發的呢?媒體並沒有幫我們作好資訊查證與澄清的基本工作,表面上看起來客觀中立、兩面並陳,但事實上卻忘了查證是資訊散佈前的最重要工作。這並不是說,台灣媒體在監督政府全然無功,只是這種亂槍打鳥的監督方式,即使媒體能對政治人物產生恫嚇作用,也可能造成無辜者的傷害,甚至是社會的信任危機,只成為政治鬥爭的嗆聲工具。
更令人遺憾的是,台灣媒體一直沒有成為促成民主對話的公共論壇,不僅對於政府政策評析貧乏,對民意代表的問政也很少提出針砭,僅將「政治」侷限在狹隘的政黨對決,情感與認同召喚,忽略了政治的多元面向,讓人擔憂的是,新聞台不但未能充分處理公共議題,民眾對公共議題的理解與關心也可能在媒體的引導下,日漸向八卦與情緒面向,久而久之,去政治的社會與媒體,將會是極權主義再起的溫床。
或許你會擔心,關掉新聞台會讓自己陷入資訊孤島,與世隔絕,但事實上,關掉新聞台,你仍然可以從其它的管道看到更豐富的新聞資訊及更多元的觀點;也許,你可以至少找個禮拜跳過新聞台,從這時候開始,說不定你會覺得「離開心更寬」。
(作者為台灣媒體觀察教育基金會董事長、世新大學廣電系助理教授)


2006.08.18  中國時報
何需天天打卡
紀大偉

你每天都向媒體打卡嗎?你每一分鐘都向媒體乖乖報到嗎?
我說的「打卡」,並不是指「在媒體界工作」,而是指「把自己的時間交給媒體去安排」。我們媒體閱聽人(報刊的讀者、電視扣應節目的觀眾、網站訪客等)雖然沒有在新聞界工作,卻也都將時間交給新聞界了。
媒體像是投資顧問,而我們身為小客戶,把時間交給顧問去炒作。
初至加州讀博士班時,我想盡快和美國社會接軌,所以我訂了數種品質聲譽均佳的報刊,給自己充電。可是,沒多久,我就被電得無法翻身。每天我一開家門,就看見天天送來的《洛杉磯時報》--彷彿我昨天的作業(即昨天的報紙)還來不及做,今天的作業卻又上門。周日晚上,我桌上堆積了看不完的報紙和《紐約客》,以及寫不完的學校報告。
後來,我竟然每天害怕收到報紙。我如果沒有時間看報刊,就好像虛擲了光陰,會有罪惡感。停訂報刊之後,我才鬆了一口氣。這也就意味:我和美國上流社會,並沒有很成功地接軌。(我有一陣子改訂八卦追星雜誌,生活就歡樂許多。)
最近,不少關心媒體的人士(包括媒體學者,以及媒體的長期撰稿人)建議大家拒絕媒體,不看讓人心痛的台灣電視節目。他們不看惡質的台灣電視,以及我曾經不看優質的美國報刊,基本上是截然不同的兩回事,但這兩回事卻有一個共通處:不讓(惡質或優質的)媒體來宰制自己的行事曆。在媒體之外,生命中還有太多其他美好事物值得追求。
把時間交給媒體擺布,固然要付出代價;不過,將媒體趕出行事曆,卻也引發問題:例如,不看媒體,要如何和社會接軌?很多人說媒體撕裂了台灣,但事實上媒體也同時整合了(「撕裂」的相反)台灣--夾在撕裂和整合的力量之間,我們該何去何從?我們想要被整合嗎?(在今日台灣,「整合」一詞也具有負面意涵。)
在實踐層面,我們可以選擇不向「主流」媒體打卡,不和「主流」社會接軌。事實上台灣主流媒體提供極少的國際政治新聞,結果看了主流媒體的人反而沒辦法和國際接軌。我們可以改看「非主流」媒體,以「非主流的方式」去和社會接軌。改看國內外的部落格而不看電視,也是另一種接軌的可能。
在抽象層面,我們可以藉由懷疑媒體的機會,進而反省自己和社會的關係,以及自己對時間的想像力。為何我們把媒體當作進入社會的入場券?如果我們沒有參與社會,又會有何惡果?為什麼我們要把時間獻給媒體以及社會,不然就會有罪惡感?
這些抽象問題並沒有具體的正確答案,卻可以讓我們驚覺:我們眼前的媒體,社會,以及對於時間的想像,都是可以重新定義的。

Posted by 碎拍節奏 at August 20, 2006 3:38 PM | TrackBack
Comments
Post a comment










 

Remember personal 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