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來敵 Freddy

October 09, 2005

浮世光影 台灣人的光影 我的紀事

小時後,阿嬤常常跟我講起以前家族因為二次大戰的空襲而顛沛流離,吃飯有一頓沒一頓,生活常常都在防空壕中度過。

因為從小念的歷史就是「中日八年抗戰」、「死守四行倉庫的民族英雄謝團長」、「抗戰大後方四川重慶」;一直到大學以前,我都以為轟炸台灣的是日本。

身為台灣人,一直以為二次大戰跟台灣打仗的是日本,也實在是太可恥了,終於在大學時代主動去讀台灣史,才發現,阿嬤當年提心吊膽躲空襲的對象,竟然就是現在賣我們武器的美國。

台灣超過半世紀是日本的領土,日本侵略中國,與美國開戰,台灣自然成為中國、美國的敵人;原來,賣我們武器的美國曾經是我們的敵人?!原來,抗日大後方四川是我們敵軍的大本營?!原來,死守四行倉庫的謝團長當初是我們的敵人?!原來,「中日八年抗戰」,台灣是「日」不是「中」?!

是敵是友其實沒有那麼絕對的,但當年的歷史客觀事實的確是如此。

歷史,應該是連續的,然而由於國民黨洗腦教育的結果,我跟阿嬤的記憶竟那麼的不連貫,到了廿歲左右才覺醒,終於貼近了台灣的過去,貼近了阿嬤的年代,但阿嬤卻沒幾年就過世了。

找尋台灣、找尋阿嬤年代的腳步從來沒有停止過,而其中對我生命體驗最大的震撼便是今年在「南方紀事之浮世光影」飾演黃清呈一角了。

我是個演戲菜鳥,演的第一部戲竟然就必須學習「日文」、「澎湖口音台語」、「繪畫」、「雕塑」、「棒球」、「織毛衣」…等包羅萬象的技能,但這些都是只要有心就能在努力之下完成;對我而言,最辛苦卻也最讓我神往的便是讓自己體驗黃清呈在日本時代環境中的心境與態度,要催眠自己面對二次世界大戰的壓力、感受日治時代台灣人的焦慮,亦即去體驗阿嬤當年生活所面對的環境。

現實生活中,我是個在民主自由國度的台灣生活,熱愛音樂、對於創作懷抱著無限夢想與熱忱的青年;黃清呈則是一個一生堅持理想從事繪畫雕塑,卻活在戰爭陰影甚至最後因戰爭而喪失性命的藝術家。即使過了將近一世紀,堅持理想仍是我跟黃清呈的共同語言。

從去年九月到今年二月,跟著劇組在台北、彰化、嘉義、台南、高雄、澎湖、東京的許多歷史古蹟、場景去拍攝,站在一樣的建築物裡,這百年來的歷史更迭、人物往來,給我太多衝擊與感動,我,其實是Freddy,也是黃清呈;現在的台灣人,也背負著一樣的台灣歷史啊;我們都將成為下一段台灣的歷史,你,希望屬於你這段的台灣歷史是怎樣的呢?

台灣從未主動對外發起戰爭,卻要在甲午戰爭中成為中國的籌碼,割給日本以停止其對中國的傷害;要在二次世界大戰中被美國轟炸,最後又成為日本投降後拋出的籌碼;台灣除了是別人的籌碼以外,也許我們廿一世紀這段正在寫的歷史,就是要台灣人大聲說出「我們是台灣人,不再當別人的籌碼,我們頂天立地的捍衛自己的存在,我們是獨立的,每個台灣人都是。」

也許就是這樣,難道不是嗎?

我這樣深信著。

最後要感謝監製林一方、陳亮光,導演黃玉珊以及許許多多劇組的朋友們、演員們,你們給我這個機會一起參與這部片,讓我身為台灣人的體驗更為完整,讓我跟阿嬤更親近,跟台灣也更親近了。

由 freddy 發表於 11:51 PM | 迴響 (9)

October 08, 2005

獨立不只是兩個漢字 它更是身為自由人的基礎

樂團成為某種風潮,似乎台灣已慢慢成為像日本、歐美等音樂環境成熟國度,然而,這些被叫做獨立樂團、獨立藝人的基層音樂人們,真的「獨立」嗎?他們怎樣獨立?跟商業娛樂藝人有何不同?

過去幾年來,藉由閃靈在國際間的巡迴演出,看到了更多國外樂團的獨立態度,與其說這是獨立樂團該有的態度,不如說這根本就是個「人」該有的態度,因為現代民主的人早已不該也不願被奴役,人人都自認為是獨立自主的個體。

台灣近十餘年來成為民主國家,普遍人民會喊自己是「頭家」,每個人都已經不用繼續被專制政府所奴役;然而,在擁有民主自由的權利時,是否每個人都已經準備好開始去承擔自己擁有獨立自主人格所必須承擔的責任義務呢?

也許沒有吧?

十幾年前,玩樂團留頭髮上不了電視,甚至會因此被警察局抓去剃頭,唱片內容要被審查才能發行,根本沒有創作自由;現在我們擁有了留頭髮的自由、創作的自由,但是除了頭髮跟唱片這些外在的表象以外,腦子裡的獨立態度、唱片中的創作內涵,又比十幾年前多了多少?跟其他民主先進國家樂團們又是否能比評?

數以萬計的台灣青年們相繼投身創作,也自認是獨立樂團、藝人,但在享受創作自由的同時,有些團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麼,也勇敢的去邁向理想,獨立自主的闖出一片天;但也有一部份常常怨天尤人、等著唱片公司簽約出錢錄音、等待活動幫他宣傳、怨嘆別人不找他們表演,怪東怪西卻又看不到他們自己獨立起來的勇氣與態度。

組成樂團寫歌創作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自己籌錢去錄音室或是自購設備錄音,藉以客觀檢視作品的完整與否,並在日後可以自由獨立發行或隨著演出活動賣給喜歡的聽眾們;然後主動的去租借場地安排表演,自己賣門票找補助,而盈虧自負;再加上自己設計宣傳品、網站來主動宣傳。

這種獨立的態度對一個自由人來說應該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正因為我們生在自由的時代,所以可以這麼獨立而不受到干擾的去決定事情;也正因為我們獨立而不願意受到干擾,所以我們很自由;別人不幫你花錢去錄音、去宣傳、去安排表演,那又如何?「幫」並非別人的義務。你既然獨立,當然能夠自己獨立的去規劃、進行自己想做的事?自己獨立做不到,也無權責怪別人不幫你,因為當你享受了自由的同時,別忘記事情是好是壞也要獨立的去承擔!

一些以商業利益為首的通俗類型音樂藝人,為了討好廣大的市場利益,畏畏縮縮的隱藏自己想法,所說所作都按照公司腳本受控於市場的喜好,甚至面對公共議題時都不敢表態,深怕得罪了對公司和「錢」景有利的一方;這樣既不自由也難以獨立,只能稱作商品,而非獨立的藝人。

然而反觀歐美諸如U2、Beastie Boys、Radio Head這樣在商業市場成功的樂團,仍熱心投身各類公共議題,甚至無懼於政治壓力和市場利益,就算被中國封殺也要去支持西藏獨立、批判中國專制及人權現況,展現在公民世界中的獨立人格與態度;別說他們只是個商業樂團,不,他們當然也是獨立的。

台灣現在許多的獨立樂團、藝人們,擁有自由、號稱獨立,也開始越來越勇於參與公共議題,我想這就是獨立樂團音樂人與商業娛樂藝人最大的不同了。

2005 Rose Tour這段巡迴,起源於近幾個月來參與許多座談會討論後的感慨,在幾次與鄭南榕基金會的Ken等同志們聊天決定要有些作為,積極地把這些「感慨」轉化成為行動,串聯幾支剛發片的獨立樂團好朋友們,要在演唱會中展現自由創作下的作品,也要在座談會中去表達樂團們的獨立態度與價值觀,希望能在搖滾圈及台灣青年中灑下種子;讓更多的獨立樂團們一起真正勇於前進,體會「自由」得來不易,「獨立」更是身為自由人的基礎。

你要繼續享有自由,就必須展現你的獨立、捍衛你的獨立,不管是個人或是國家都是一樣!

由 freddy 發表於 02:52 AM | 迴響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