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12, 2004
洗廁王
將骯髒的事物清理乾淨這件事本身帶給他一種實際的安全感,談不上什麼解脫或救贖,比較像是日常生活中週期性的生理反應(月經?歹勢,他是男的),就物理特性上來講也一樣,時間久了東西一定會弄髒,髒了就要清理阿。在家裡的所有生活空間裡,他最在意廁所,他可以三個月不整理房間,但是不能一個月不洗廁所。

不喜歡排泄,久而久之排泄對他而言成為一件非常困難的任務,以前他總認為在廁所裡看書報雜誌的人很噁心,怎麼有人可以在密閉空間裡和自己的排泄物獨處那麼久?但是自從有了排泄障礙之後,他開始帶著書本上廁所,而且是那種平常看兩段就會睡著的艱澀讀物。他家的廁所相當潮濕,廁所裡瀰漫的水氣還摻雜著老舊水管的餿味和排泄物的臭味,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他索性待在廁所裡讀那些艱澀讀物,神奇的是,那些艱澀文字似乎具有利便的功效,而且他突然不覺得那些書無趣,反而還能讀懂個一兩段(出了廁所就丟在一旁不看了)。
只要廁所骯髒的程度到達他忍受的極限,他就會動手清掃,通常是無預警、不期然的一個念頭,興致來得突然,發生的過程也極為迅速。雖然事情發生得毫無預警,但只要下定決心,即使在颱風天冒著生命危險去買一瓶洗廁劑也在所不惜。他不喜歡被任何人看到清理的過程,即使有人在家,他也會故意噴很多洗廁劑讓人退避三舍,雖然說這種事情根本就沒什麼好羞恥或見不得人的,但是他就是有這種怪異的偏執(曾經還有一個與他同住的室友覺得他們家的廁所髒了自己會變乾淨)。
仔仔細細地把馬桶、洗手檯、地板刷過一遍,再用蓮蓬頭沖洗乾淨,一手捏起賭塞排水孔的毛髮,丟進垃圾桶。看著亮白的馬桶和洗手檯,他心滿意足地撒一泡尿,當然必須小心不讓尿液滴到馬桶邊緣(他厭惡馬桶邊緣上的尿渍)。洗完廁所後再好好洗個澡,這樣的過程會讓他飄飄然地感到自己潔淨有如一張白紙,彷彿他身上以及他所製造出來的一切骯髒都不曾存在,然而這不過是虛妄的空想,他每天還是得吃喝排泄,每個人都一樣,並不會因為洗完廁所又洗了個澡就變得比較高尚、光明或純淨無瑕。
正如前面所提到的,這根本稱不上哪門子的救贖,只是一個平庸的男生在日常生活中的週期性反應。如果可以的話,他真想把五臟六府也都掏出來洗一洗再放回去,每次清理過後,他都在心裡吶喊著:「希望這是我這輩子的最後一次」。
September 9, 2004
喝啤酒

如果要說人生中最舒服的事情的話,喝啤酒這件事應該可以在我的排行榜裡排到前幾名。晚上回家洗過澡之後,打開冰箱拿出很冰的罐裝啤酒,拉開拉環時那一聲清脆的饗聲聽起來真令人心曠神怡,由於天氣很熱的關係,啤酒罐上馬上結出許多小水珠,看起來好像真的很清涼的感覺。
猛灌一口啤酒,細微氣泡的刺激感和一點點苦澀席捲整個嘴裡,隨後順暢地流入體內,真美好阿!彷彿一天疲勞、壓力、遺憾、失落與莫可奈何都溶解在這些奇妙的氣泡液體裡,那些生活在這個社會裡所必須具備的繁文縟節的約束,也好像非常害怕這種奇妙液體似的,通通躲了起來。
可樂果和啤酒真是不折不扣的最佳拍檔,抓一把可樂果往嘴裡塞,喀喫喀喫的酥脆口感令人感到非常滿足,稍微咀嚼一番讓嘴裡溢滿又香又鹹的味道,再配著啤酒呼嚕呼嚕吞下去,完全不會有牛頭不對馬嘴唐突感。
啤酒最令人感到美好之處在於她是屬於普羅大眾的,和其他酒類(紅酒、白酒、威士忌、白蘭地、伏特加、調酒...)比起來,啤酒顯得更容易親近。享受清涼快意的解放與舒緩,並不需要跨越太多的文化和經濟門檻,即使那樣的解放(放縱?)與舒緩(暫時遺忘?)就某種程度上來說相當不著邊際,但是卻也提供人類一種想像的線索。關於狂喜、悲傷、憤怒、歡娛、絕望等情緒的種種,她都有辦法將其張力擴張到崩解的邊緣(甚至是預期外的全然毀滅)。
至於對做任何事情都毫無節制的人來說,不管他(她)做什麼,行為總趨向毀滅,他(她)們很難體會啤酒的美妙之處,啤酒只是他(她)們航向毀滅的燃料,很可惜的是他(她)們不知道這種飲料在人類社會中諸多的非實用性功能可以為她們帶來些什麼啟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