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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及利亞的歷史與赦免

在阿爾及利亞,好消息是人們再不用活在恐懼之中,不必擔心被在路上被伊斯蘭武裝份子殘殺,也不會有蒙面警察衝進家門把人綁走,而且十年前還空空如也、負債無數的國庫,今日則滿是因石油所得的利益。

人們或許會希望這些改變能帶來更多開放與民主,自1992年以來,政府與伊斯蘭武裝份子衝突不斷,造成逾十萬人喪生,今日雙方的爭戰雖已停歇,但阿爾及利亞人民所得的自由卻愈來愈少,當地新實行的「法律要確保和平與國家和解」,但也犧牲了許多自由,因為過去從未有任何政府藉著撫平國家傷痛為由,在國內實施如此強烈的罰則。今年2月27日,阿爾及利亞內閣趁國會休會期間通過了新法,規定人民若有活動或發言關於「這場全國性的災難」,並且「損及」國家機構、「公務人員的名譽」、「國家在國際上的形象」,最高判處五年有期徒刑。

包括國際特赦組織、人權觀察組織、國際轉型正義中心、國際人權聯盟的共同聲明稿中,指新法「將國際法中抨擊的罪刑變得神聖且無罪,卻將人民談論悲劇歷史的權力入罪,企圖壓制公眾論辯的空間」。多年以來,共有逾6000名阿爾及利亞人在這場長達十年的衝突「消失」,他們的家屬最近逐漸走出恐懼,開始每週舉行公開靜坐活動,要求政府公布親人的下落,儘管時常遭到警方驅離,失蹤者親屬的行動最終獲得了社會的同情、媒體的關注與政府的妥協,讓官員承認確有情報人員負責讓人們「消失」。然而隨著新法的實施,在「和解」之名下,未來這些家屬若繼續公開抗議,將可能被丟入大牢。

新法更免除了許多政府與伊斯蘭武裝份子的罪責,只要安全人員在「保衛國家」期間所犯下的罪刑都可被赦免,多數伊斯蘭武裝份子的罪刑也同樣在赦免之列。1997年在首都阿爾及爾附近發生了大規模屠殺事件,讓世界注意到了當地衝突下的民眾悲歌,但阿國政府從未仔細調查這些慘案,輕易將責任歸咎於伊斯蘭武裝團體,也未曾讓武裝份子接受審判;還有知名文化人、知識份子及六十多名記者遭謀殺,多數案件亦懸而未決,阿國民營媒體曾報導發現數個大型亂葬崗,但政府也未進行適當解剖或驗屍。

新法也有部分正面內容,例如政府將賠償「消失者」及受難者家屬,數百名冤獄犯人也將被釋放,但儘管政府願意給付金錢賠償「消失者」家屬及開具死亡證明,但剝奪了他們知道親人真實下落的權力,他們也無力尋回公義,在赦免之後,執行任務的情報人員不必再遭到刑法或民法審判,甚至連最基本的調查都不需配合。許多國家從內戰到和平、從獨裁到民主期間,都會確實成立真相委員會來了解過去、向過去學習,然而阿爾及利亞總統布特弗利卡(Abdelaziz Bouteflika)表示,歷史的傷口還太新太深,不適宜組織真相委員會,而且現在阿國民眾應該要專注於未來,而不是從前。

而外界也不甚了解阿爾及利亞民眾真確的想法,先前政府與國營媒體不斷大力鼓吹特赦,並指反對特赦者即為和平與和解的敵人,之後選民在去年9月25日公投通過了特赦法,和許多其他國家的人民一樣,阿國民眾對於歷史錯誤的見解也有懲罰與原諒兩種觀點,但是否真有許多人主張禁止討論歷史悲劇的成因與責任,則令人感到懷疑。與其說新法是為了幫助國家癒合傷口,倒不如說是政府無法容忍批評,政府不允許國營媒體中出現異議,最近囚禁數名記者的事件也使多家日報噤聲,政府也不願解除長達四年的國家緊急狀態,儘管恐怖主義在官員口中已所剩無幾,他們仍然持續禁止任何公開示威遊行。

當1962年阿爾及利亞自法國獨立時,兩國便同意赦免1954年以來解放戰爭中的罪刑,阿國領袖一方面赦免罪犯,另一方面不斷表彰自由鬥士們的犧牲、團結及英雄事蹟,卻也隱藏了許多自由鬥士屠殺當地民眾的事實,阿爾及利亞的歷史學家直到最近才打破了這項禁忌,將解放運動內的獨裁傾向與獨立後的一黨專政相連在一起。

九零年代的內部衝突與五十年前的解放運動一樣長達十年,雖然死傷人數較少,但事實真相也永遠難以釐清或了解,但若阿爾及利亞希望擺脫歷史悲劇的陰影,走向更民主、更和平的未來,首先即必須發掘真相與責任歸屬,而不是利用赦免及遺忘來掩蓋事實。

ORIGINALLY FROM…
"Algeria's Amnesia Decree" by Eric Goldstein
http://www.opendemocracy.net/globalization-institutions_government/algeria_3435.j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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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發布時間為April 10, 2006 11:55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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