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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從歷史移步向前╳1572字

想到印尼前獨裁者蘇哈托(Suharto)此刻倒在病床上,剛歷經三次手術後的他奄奄一息,部分獨裁時代下的受難者或許能感到些許安慰,蘇哈托從1966年至1998年的執政時期中,既是改革者也是暴君,在32年間,大幅成長的不只有經濟,還有蘇哈托家族及親信的貪污問題,不過上週蘇哈托辭職屆滿八週年時,除了少數學生團體上街抗議並焚燒其肖像外,大眾對蘇哈托的觀感似已逐漸歸於平靜。

多數印尼民眾聽聞蘇哈托病危的消息大抵不以為意,也不太在乎政府決定因健康因素終止對蘇哈托的犯罪調查,美國「亞洲基金會」(Asia Foundation)的拉瑪吉(Douglas Ramage)表示:「除了少數學生團體及社會組織之外,社會並不重視是否要繼續審判蘇哈托,許多人都認為『算了,就放過他吧!』」

問題在於,當蘇哈托的犯罪嫌疑沒有被定罪,印尼是否仍能邁步向前?過去八年以來,印尼政治已有長足進步,現任總統尤多約諾(Susilo Bambang Yudhoyono)與蘇哈托一樣都曾投身軍旅,不過似乎就沒有軍民利益衝突的問題,而不斷努力重振政府的治理能力與負責形象,也積極掃蕩隨著八零年代經濟而起的長期貪腐問題:亞齊省省長去年因貪污遭判處十年有期徒刑,前宗教事務部部長也因類似罪名被判五年徒刑,最近更被上訴法院改判七年,不過他仍有上訴空間。

尤多約諾似乎希望透過政策改弦更張,以間接方式擺脫蘇哈托時代的後遺症,而不要直接以法院審判的手段強勢切割蘇哈托所留下的問題,但是批評者質疑,如果反貪污行動的偵辦範圍完全避開蘇哈托,是否還能得到社會認同?有一部分的關鍵在於,時間確實沖淡了人民對蘇哈托的反感,他的任內確實迫害媒體、構陷反對者入獄、血腥鎮壓分離主義勢力,他的家族與親信也確實掌控了大型企業,據稱利用五鬼搬運的方式侵吞數十億美元,至今都沒有任何家族成員因貪污遭判刑。

不過在蘇哈托上台之初,他所面對的印尼被國際孤立、因共產主義而有數十萬人遭殺害,更瀕臨經濟崩潰,蘇哈托重建社會秩序、辦學舖路、引進外資,幫助數千萬印尼民眾脫貧,正如尤多約諾的發言人馬拉朗真(Andi Mallarangeng)表示:「人們對蘇哈托時代的評價有好有壞」,雅加達國立伊斯蘭大學(State Islamic University)校長阿茲拉(Azyumardi Azra)也指出:「多數民眾認為蘇哈托其實是個好人,可是周圍都是心懷貪念的家族成員。」

大眾的冷漠並非讓蘇哈托免於司法審判的唯一原因,他的支持者不斷利用各種法律及暴力途徑阻止他受審,國會於八年前便曾成立小組調查蘇哈托家族財富異常增加的問題,人權委員會則調查「新秩序」(New Order)時期的政府暴力犯罪,但均未成功,蘇哈托總託故健康不佳拒絕出庭,後來數次他該出庭時,也總會發生神秘爆炸案,讓政府傳喚他的意願每下愈況。印尼政府數年前也曾派出一組官員與蘇哈托協商,要求蘇哈托將侵吞款項繳回國庫,以換取國家赦免他的罪刑,當時身為內閣成員的尤多約諾也參與了過程,但此舉最後仍然失敗。另一項有關於蘇哈托手中基金會6.8億美元的貪污案,也因醫師團證明蘇哈托在多次中風後腦部受損,無法前往受審而不能繼續調查。

諷刺的是,蘇哈托病危消息卻又喚醒人民對司法審判的關注,檢查總長沙勒(Abdul Rahman Saleh)本月初原本打算重開偵察庭,但五月四日蘇哈托入院後,沙勒卻又表示他將終止對蘇哈托的調查,人權團結與政治犯組織聞訊群起批判,印尼政治研究所的研究員尤哈維(Agung Yudhawiranta)投書媒體指出:「如果政府浪費了這個大好時機,未來被赦免的人只會愈來愈多,印尼保障、尊重、促進人權的努力也永無成果。」

若蘇哈托未經審判即死亡,恐怕對八年前因上街抗爭而死的社會份子難以交代,尤多約諾也將成為眾人批評的主要目標,認為他故意延宕真相及和解委員會調查「新秩序」時期的歷史事件,但尤多約諾仍希望透過淡化處理慢慢降低批評聲浪。目前已有部分蘇哈托的親信送審,他的摯友哈桑(Bob Hasan)已因貪污入獄服刑,相較於廿年前,印尼今日的企業競爭已日趨激烈,不像過去少數政商關係良好的企業便壟斷了經濟,無論最後蘇哈托會否因罪犯而遭審判,印尼顯然都已變得比從前更好了。

ORIGINALLY FROM...
"Time to Move Ahead" by Joe Cochrane
Newsweek, May 29, 2006, P.2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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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發布時間為May 30, 2006 9:4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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