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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泊爾╳社會穩定與觀光業╳1762字

來自英國的巴柏(Alistair Barber)幾天前親眼見到了聖母峰,過了幾天,他仍深深震懾於它的美麗,他說聖母峰「與周遭其他山峰都截然不同,顏色更深、冰雪更多」,凝望山頂一段時間後,巴柏慢慢爬下崎嶇的小徑,舉目所及只有犛牛車與當地的雪帕人山青,晚上就居住佛塔旁的村莊裡,之後才回到海拔9200英尺的小型機場魯克拉,這個小機場也是所有聖母峰登山客的起點。

巴柏以前就曾造訪尼泊爾,他這一次也是有備而來,不過他這次多帶了一點東西:他隨身放著5000盧比(70美元),要是在路上遇到毛派游擊隊勒索就拿給他們,巴柏說:「我不是很在意這件事情,我希望拿錢打發他們之後繼續登山」。就算在平時,聖母峰也是個危險之地,而且今年絕非平時,今年至少已有11人在聖母峰喪生。

而自然環境也非唯一的危險,尼泊爾多數地區都在毛派游擊隊手中,過去十年間,游擊隊不斷與政府對抗,已奪去13000條生命,儘管魯克拉周遭地區在政府軍掌控中,毛派份子的陰影依然揮之不去,軍警仍荷槍實彈目送登山客與山青一同出發。

旅遊業曾經占尼泊爾整體經濟的4.5%,但毛派游擊隊與反政府運動卻重創了觀光,連累將其他產業一併拖下水,今年全國經濟成長率預計只有2%,因此貧困的尼泊爾如此希望重新吸引遊客帶來錢潮,尼泊爾旅遊局的巴拉爾(Aditya Baral)嘆氣說:「壞消息不斷傳來令我們應接不暇,許多人都取消了觀光行程」。1999年時,拜倒於尼國美景與建築的觀光客共50萬人次,去年卻只剩下25萬,今年的數字可能會更低,現在尼泊爾民眾只能期待如巴柏的登山客,他們不在乎毛派份子的威脅前來,繼續為當地經濟注入活水,也提振尼國社會因連年惡事造成的低迷情緒。

全球14座最高峰之中,尼泊爾便坐擁八座,數十年來,無數登山客也都希望前往尼泊爾一遊,若想要征服聖母峰,他們必須拿出95000美元的旅費,其中包括裝備、山青及價值25000美元的登山許可證,不過多數人並沒有那麼大的企圖,只想要攀登其他山峰,但環保人士卻不喜歡這些登山者,認為他們所製造的垃圾將毀了天然美景,這些登山客也非當地旅遊業的最愛,因為他們不像所謂的「品質型遊客」,不會在五星級旅館裡消費。

每當毛派游擊隊登上國際媒體頭條,常住在五星級旅館的「品質型遊客」人數就會大減,過去六年間,旅館房價也因此重挫65%,現在每人一晚在十月到五月的旺季只需85美元,背包登山客的人數倒是未減,他們雖然也會被壞消息影響,但幾個月之後又會再現,因此旅館業者沙亞(Karna Sakya)現在得重新思考「品質型遊客」的定義,他表示:「這些背包登山客才是我們真正的朋友,他們才是品質型遊客」,這些人的消費力或許較低,口耳相傳的廣告能力卻很大,「他們為尼泊爾做外交,回到歐洲、美國、日本之後,這些人會告訴其他人這裡的情況沒那麼糟。」

看著那麼多登山客在魯克拉準備挑戰聖母峰,會讓人誤以為游擊隊問題並不存在,許多登山客都是全家出動,一位女子背上還背著她的寶寶,他們都跟巴柏一樣多次前來尼泊爾,知道這裡其實安全,巴柏也說毛派游擊隊常常只是要錢,給他們5000盧比就能繼續登山了。

雖然未傳出旅客遭傷害的消息,但由於毛派份子常有反美言論,因此美國遊客人數在尼泊爾大減,美國國務院也警告民眾非必要切勿前往尼國,不過當地倒是有愈來愈多來自德國、俄羅斯、法國與以色列的登山客,德國的比特納(Gunter Bitner)似乎就很失望沒遇到毛派游擊隊,他笑著說:「我在學生時期曾住在中國,如果碰到他們,我會拿第一手經驗跟他們討論毛派思想。」

魯克拉地區有時的確遊客眾多,螺旋引擊小飛機會伴著晨光而來,在雪地映照的光影間,飛機滿載登山客自首都加德滿都前來,魯克拉當地31間旅館過夜價格不一,從兩美元到160美元都有,每晚應該都會有新房客,許多人也因此有工作機會,當地民眾也很明白,雖然毛派游擊隊同意參加新政府,和平似乎近在咫尺,但未來依然充滿不確定感,航空公司職員謝帕(Appa Sherpa)表示:「這裡已好久沒有新面孔了。」

來自英國的崔霍(Roger Trythall)已是第六度來到魯克拉,他說:「我喜歡這裡,但我也希望看看其他地方」,除非尼泊爾內亂問題能找到解決之道,否則魯克拉恐怕還是前途黯淡,當地人只能期望動亂能盡早結束,而尼泊爾也還能對外保持神秘的吸引力。巴柏在機場等待返回加德滿都表示,他準備先休息一段時間,然後再到尼泊爾其他地區登山,也會準備錢以防遇到毛派份子,「這裡景觀美麗,居民和善,我只希望有錢有時間在此住上幾個月」,現在只等著看尼泊爾政府未來怎麼辦了。

ORIGINALLY FROM...
"Fear Climbs Everest" by Aravind Adiga
Time, June 26, 2006, P.3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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