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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坦世界的脆弱╳1484字

世界是平的!知名作家佛里曼(Thomas Friedman)如是說,他亦將這句話做為暢銷書的標題,藉此提醒人們科技對世界經濟具有極大的影響,距離日益縮短,天然屏障也無法再提供太多保護,歐美製造業勞工與高科技專業人才也都面臨全球競爭,西方消費者致電本地企業時,其實可能是與遠在印度的接線生交談。

但有些人並不認同佛里曼的觀點,他們認為世界並非平的,而是多刺的,若依據經濟活動規模繪製世界地圖,會看見某些地區隆起高山,某些地區卻陷入深谷,而且距離依舊存在,以加拿大與美國為例,雖然兩國貿易壁壘很低,但國內貿易依然高於國際貿易,西雅圖與溫哥華雖然地理位置相近,但溫哥華與多倫多的貿易額還是超過西雅圖。

儘管如此,佛里曼的論點依然重要,全球化由來已久,其實即是洲際間的互依現象,例如人口及宗教的遷徙,或連繫歐洲與亞洲的古絲路等,但今日全球化的特質已出現變化,變得更迅速、更廣泛。自1868年第一條橫跨大西洋的纜線完成後,歐洲與美洲通訊往來容易許多,經濟學家凱因斯(John Maynard Keynes)亦於1919年提出,倫敦居民未來可利用電話向全球各地訂貨,下午就能送達家門前,當時有此能力者只是少數富人,但如今全球數億民眾都能在當地超市裡,購買到來自世界各地的商品。

全球即時通訊在廿年前便已出現,但當時多數人無力負擔,不過現在任何人只要走進網咖,就能享受這項過去僅限於政府、跨國企業與少數富人的服務,隨著電腦、通訊與運輸成本大幅降低,科技也變得愈來愈民主。十年前,全球三分之二的網路用戶身居美國,今日美國用戶的比例低於25%,知識即力量,此刻有機會獲得知識的人口遠超過歷史任一時刻,過去只限於政府的權限,如今已開放給大眾使用,國家雖然還是主導全球政治的單位,但其權力也開始必須與其他單位共享,包括慈善組織、知名人士以及跨國恐怖組織。

不過世界愈來愈平並非不可逆之趨勢,歷史已有先例可循,全球經濟在1914年時曾高度融合,但其後三十年各國經濟互相依賴程度卻每下愈況,直到七零年代才逐漸恢復水準,可是仍無法跨越共產鐵幕的隔閡。一次世界大戰即為扭轉趨勢之主因,期間經濟全球化腳步趨緩,軍事全球化速度卻加快,之後的二次大戰與全球冷戰亦出現類似現象,這反映出19世紀經濟進步下的社會差距問題,造成法西斯主義與共產主義等病態意識形態有機會分化各國。西方國家在二次大戰後創造的社會福利制度,則幫助了經濟轉型下的弱勢族群,進而鼓勵他們回到經濟互相依賴的體系中。

部分分析家認為今日的中國類似於20世紀的德國,國力逐漸興盛、內部不平等愈擴愈大、鼓吹民族主義、挑戰世界強權、意圖發動戰爭等,雖然美國與中國今日經濟互賴程度如此之高,但英國與德國在1914年戰爭爆發前,經濟往來亦十分密切。不過這個對比仍未臻完美,因為德國的工業產量在1900年便已超越英國,相較之下,縱然中國經濟快速成長,至少在未來廿年內也無法與美國並駕齊驅。

然而平坦世界的最大威脅恐怕非來自於國家,而是隨科技革新而起的跨國力量,例如著名的911攻擊事件,對美國造成的衝擊便如同日本於1941年偷襲珍珠港,筆者稱此為「戰爭民營化」,若這些跨國力量得到核生化武器,世界將與今天大不相同,人貨恐怕會更難跨越國界,若恐怖組織阻斷了波斯灣石油運輸,三零年代的大蕭條時期可能重演,並使保護主義更加強盛。

科技與政策是全球化背後的兩股力量,目前政策強化了科技對世界的影響,美國身為全球最大經濟體,必須帶領世界推動政策降低貿易壁壘,但上述事件則可能使政策反轉,部分對全球化的批評者可能樂見此事發生,但從1914年的前例看來,升高貿易壁壘對雙方都有害,還會加強軍事與生態全球化的負面影響,包括戰爭、恐怖、氣候變遷、傳染病等等,若這些災難發生,平坦世界也將變成沙漠。

ORIGINALLY FROM...
"The Fragility of a Flat World" by Joseph S. Nye
http://www.project-syndicate.org/commentary/nye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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