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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耳其╳加入歐盟腳步躊躇不前╳1695字

歐盟曾經像間糖果店,而土耳其就像臉貼著玻璃櫥窗張望的孩子,二年前民調顯示七成以上土耳其民眾希望加入歐盟,認為這個目標能讓他們更富裕、更健康、更自由,如今延宕多時的入會談判才開始沒幾個月,支持加入歐盟的民調已滑至43%,而且跌勢還未見止盡。

究竟什麼原因使土耳其維持40年的歐盟熱情快速降溫?最明顯的理由莫過於塞浦路斯分裂爭議未解決,土國民眾認為他們被歐盟欺負,所在塞浦路斯問題上節節敗退,民族自尊的傷口讓許多土耳其人遺忘了歐盟之夢。不過最根本的衝突點仍是攸關民生的實質經濟問題,中小企業在土耳其占GDP的55%,聘雇勞工人數占就業市場的七成,這些人正一步步失去對歐盟的期望。

主因就源自於長達8000頁的「共同體既有制度」(Acquis Communautaire),這份規定內容鉅細靡遺,從空氣品質至香蕉形狀對成員國都有明白規範,土耳其工商協會最新研究估計,光是要改善土國龐大農業,未來十年就得花費760億美元,對於全國經濟總值3820億美元的土耳其而言,無疑是龐大負擔,且這份規定內每一條內容都等於一筆可觀的花費,例如若要符合歐盟飲用水標準,就得在都市規劃混亂的城市裡到處開挖,將陳舊管線汰舊換新。

更糟的是,這些革新還不保證結果如何,土耳其目前已加入歐洲共同關稅區,故已幾乎享有與歐盟全面貿易零關稅的優惠,政治人物亦強調土耳其非得成為正式會員國不可,但已有部分人士體認到加入歐盟不一定是最好的結果,「商業頻道」電視台的分析員葉西拉達(Attila Yesilada)表示:「有遠見者都明白加入歐盟對土耳其最終並非完全有利,但維持這個表象仍很重要。」

抽風機工廠老闆亞錫西(Mehmet Yazici)則擔心如果事事遵照歐盟規範,工廠馬上就得破產倒閉,因為廠房裡前東德製的機器都得更新,而且依據歐盟規定,工廠不能找十幾歲的青少年放學後打工裝箱,也不能要求一般員工每週工作50小時,亞錫西抱怨道:「如果我的勞動成本和德國一樣,我要怎麼在市場競爭,而且誰來付錢幫我買新機具?」

除此之外,隨著通貨膨脹,土耳其原本擁有的薪資優勢也快速消失,過去五年以來,土耳其最低薪資已成長41%,從每月180美元增至254美元,雖然幅度不比通貨膨脹,但已逐漸追上羅馬尼亞與保加利亞等國,最近便有一家大型瓷器工廠計畫在二年內關閉伊斯坦堡的廠房,轉移陣地至薪資較低廉的莫斯科。

執政的正義發展黨於2002年上台時,便承諾要帶領土耳其加入歐盟,不過他們亦感受到民之所向正在變化,尤其是保守的小型企業主特別明顯,政府在檯面上仍堅持加入歐盟的目標,土耳其談判代表巴巴坎(Ali Babacan)最近提出警告,指若終止談判將造成「無法想像的後遺症」,但正如政治分析員葉西拉達所言,私下執政黨也承認「加入歐盟的訴求對選民已失去吸引力,總理厄多岡(Recep Tayyip Erdogan)身為高明的政治操盤手,也很清楚這一點」。

於是厄多岡逐漸開始轉向民族主義,堅持除非國際社會對土耳其裔塞浦路斯開放海空運輸交通,否則拒絕希臘裔塞浦路斯船隻停靠土國港口,再加上庫德族分離主義者於上個月在土耳其東南部發動攻擊,厄多岡隨後讓新的反恐法簽署生效,增加警察的緊急權力,並緊縮被拘留者的權利,明顯與歐盟的人權要求背道而馳。英國歐盟議會議員漢南(Daniel Hannan)指出:「愈來愈多土耳其人認為永無入會之日,但他們還是努力延續表象」以避免可能的負面效應。

許多土國民眾都明白入會談判若是破局,將會對經濟造成重大衝擊,今年夏天由於國際間對新興市場失去信心,使土耳其里拉匯率暴跌近25%,外資也短期大量出脫當地股票;本月新聞報導美國聯準會無意升息,讓土耳其的放款市場再度增加吸引力,不過土國與歐盟談判若爆發嚴重問題,會使當地經濟再度重挫,投資分析師米納(Ismail Mina)表示:「理論上投資者都清楚土耳其不加入歐盟比較好,但實際上,這個結果還是會造成大恐慌。」

儘管加入歐盟可能對土耳其會有許多缺點,但這個目標至少已讓土國過去四年啟動多項史無前例的改革,一名駐安卡拉的歐盟外交人員表示,如果入會前景渺茫,土耳其很可能倒退回「鎖國式的民族主義」。土耳其與歐盟會繼續談判,但雙方可能都得重新思索未來,日報專欄作家伊迪茲(Semih Idiz)指出:「土耳其就算沒有歐盟也不會崩潰,但若是沒有了歐盟,今日的土耳其也必將不同」,我們無法預知那會有多麼不同,不過現在的土耳其似乎已不再沉浸於歐盟之夢。

ORIGINALLY FROM...
"Second Thoughts" by Owen Matthews
Newsweek, August 21 / August 28, 2006, P.2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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