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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西哥╳尋找政局新出路╳1563字

墨西哥總統大選爭議至今尚未平息,外界所質疑的不只是候選人歐拉多(Andres Manuel Lopez Obrador)得知得票落後的反應,更要重新檢視墨西哥的總統制,這項制度真的有問題嗎?

立場中間偏右的執政黨「國家行動黨」(PAN)候選人卡德隆(Felipe Calderon)目前領先,最後選舉結果最慢在下個月底必須出爐,由於下屆總統選舉與掌握多數立法權的參議院選舉得等到2012年,下議院選舉則定於2009年,而卡德隆所領導的政黨聯盟在參議院只擁有41%的席次,在下議院也只有43%的席次,就算他確實當選總統,未來數年任期內都會是個少數政府。

若是歐拉多的街頭運動讓他坐上總統寶座,他的執政基礎亦不穩固,歐拉多所領導的「民主革命黨」(PRD)結合其他小黨後,在參議院議席也僅達31%,在下議院席次也未達三分之一,使歐拉多成為墨西哥史上首位執政勢力在國會低於三分之一的總統,這代表歐拉多上任後前三年很難通過改革法案,甚至無力否決他所不同意的議案,因為依據法律規定,國會內至少要有三分之一議員支持,總統所提出的否決案才能通過。

因此無論此次最終由誰勝出,新政府都得面臨立法不易的窘境,也會有大批選民不斷質疑政府領導的合法性。事實上自1985年以來,拉丁美洲已有15位總統無法做完任期,沒有人樂見墨西哥又出現一例,也沒有人希望墨西哥爆發重大反民主危機,問題是,今日的政治僵局是否可能導致更大的衝突呢?

墨西哥在1977年至2000年間轉型為民主政體,其間歷經數次憲政改革,最終成立了具公信力的聯邦選舉委員會,截至目前為止,無論是選委會或主要國際觀察團體都未舉發大規模的選舉舞弊情事,而且七名聯邦選舉法庭法官亦獲參議院三分之二以上議員同意後任命,並非一黨之私的結果,故公正性沒有爭議。

若之後未再發現選舉瑕疵,選舉法庭將維持原判,只重驗9%的選票,若再有弊案揭發,法官自然會慎重考慮全面重新驗票,美國聯邦最高法院於2000年大選時決定不重驗佛羅里達州選票,使社會後來一直質疑選舉結果的合法性,墨西哥此回面對的風險可能更高,儘管勝者的執政合法性在重驗選票後增加,但在國會仍缺乏多數力量,換言之,此次的選舉危機其實反映出更深層的憲政缺失。

民主政體傳統上有三種模式:英國的內閣制、法國戴高樂第五共和的半總統制、美國的總統制,值得注意的是,這三國對其民主模式大多穩定不變,但其他成功民主國家在採行這些制度時,卻都依據各地不一的情況大幅更動。歐洲國家在一次與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多採內閣制,但因為在野陣營頻頻發動不信任投票,使得政府更迭不斷,國家也長期癱瘓無首。

在二次大戰之後,許多內閣制國家為了減少政局動盪,改行所謂的「建設性不信任投票」,也就是在不信任投票之前,各黨派必須先協議接任的多數政府組成為何,這些談判妥協下所形成的政府常由多個政黨組成,也缺乏清楚的執政藍圖,但由於新政府若無國會多數在手便容易傾覆,故這種聯合內閣穩定度反而較高。

半總統制之下也有許多不同的模式,其中最危險者莫過於當總統或總理都無法掌握國會多數,這種政局在法國未曾出現,但俄羅斯、烏克蘭等後共產國家便曾有這種情況,致使總統攫取大量權力在手,創造出超級大總統的獨裁政權,為避免情況重演,葡萄牙、波蘭、立陶宛、斯洛維尼亞、克羅埃西亞與烏克蘭等國都限縮了民選總統的憲政權力,並增加國會的權限。

墨西哥大選危機提供人們思考總統制新模式的機會,其中一種選項稱為「內閣化總統制」(parliamentarized presidentialism),其中包括人民直選總統的權力,如果有候選人能獲得過半選票則當選總統,這個形式與一般的總統制無異,但假若無候選人獲過半選票,則交由民選國會選舉新總統,如此無論誰當選總統都能獲得國會多數背書。

與一般的總統制相異處在於,透過國會選舉出的總統可經由「建立性不信任投票」更換,且接替的政府也同樣在國會席次過半,這種選制當然不保證讓墨西哥的民主制度更穩定,但至少比既存制度擁有更多解決危機之道,而且現在墨西哥最需要的不是坐而言,而是趕緊起而行。

ORIGINALLY FROM...
"Moving beyond the Electoral Crisis in Mexico" by Alfred Stepan & Enrique Ochoa Reza
Taipei Times, August 28, 2006, P.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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