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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蘭薩羅特島與森林重建╳1889字

西班牙水手於15世紀登陸加納利群島的耶羅島(El Hierro)時,意外發現當地原住民在幾乎毫無降雨的處境下,還能夠發展農業,傳說指原住民所有的水源都來自於一棵大樹,大樹利用枝葉吸取了經過雨霧的水分,再供給上千名原住民生活。

無論故事是否屬實,加納利群島距離撒哈拉沙漠只有70公里,造成兩者差異的主因就在於來自大西洋的豐沛水氣,15世紀時,加納利群島七座島嶼上滿是蒼鬱的森林,擋住了滿載雲霧濕氣的貿易風,滋潤本應乾涸的島嶼。但之後島上多數樹木都遭砍伐,做為柴火與建材,並將林地改做農地,其他六座島嶼都或多或少還有些林木,但蘭薩羅特島(Lanzarote)上卻已是光禿一片。

蘭薩羅特島上高地最後一株樹木在上個世紀倒下後,土地便逐漸乾涸,雖然島上低地還殘留著少許農地,但隨著六零年代觀光業興起之後,使當地水源嚴重不足,北部農業也因此衰微。現為教師的英國林業學家李柏德(David Riebold)居住於島上,他有個想法企圖扭轉現局,他希望利用人工捕霧的方式使森林重現,這也將是歷來運用該項技術所進行最大規模的計畫。

自從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於1993年將蘭薩羅特島北部劃為生態保育區後,當地政府便一直很重視森林消失的問題,雖然過去十年曾多次嘗試讓森林重現,但均以失敗收場,島上水源有限使新植樹木總是枯死,也讓山丘一片槁木死灰。李柏德這些年看著當地林業專家努力無效,後來他讀到一篇在智利的成功研究計畫,加拿大科學家舒米納爾(Bob Schemenauer)在面海的山脊架起「網子」,攔截來自太平洋的雲霧,以供應鄰近小鎮用水,由於蘭薩羅特島與智利氣候相仿,李柏德認為這項計畫或許值得一試。

縱使在最酷熱的季節,蘭薩羅特島北部山上仍有雲層形成,貿易風吹拂過島上時,充滿水分的空氣隨地形上升冷卻,使水氣凝結為水滴,然而地表溫度過高使水滴無法到達地面,使雲霧只在地表一公尺上的空中盤旋,李柏德指出:「因為樹苗永遠來不及長到足以吸收水氣的高度,所以總是枯死。」理論上,攔裁霧氣即為解決之道,但實際上要說服政府並不容易,李柏德十多年來都無法讓政府與環保團體支持他的構想,直到現任市長托雷斯(José Torres Stinga)於1999年上任後,計畫才轉而露出曙光。

這個當地人口中的「大衛計畫」(Proyecto David)在去年夏天正式啟動,地方政府在蘭薩羅特島的三座山上樹起八座中型攔截裝置,長寬各一公尺的金屬架上舖著塑膠網,霧氣在塑膠網上凝結後沿著溝槽匯集至塑膠瓶之中,如果是更大型的裝置還能形成灌溉系統滋養樹苗。計畫初步成效頗佳,每天一公升的水分可供給一棵樹苗,某些地點每天可攔截兩公升的水分,其中一處就算在酷暑每天更可獲得五公升的水分。

在初步計畫成功後,今年夏天地方議會計畫再架起八座12平方公尺的集水器,如此每日應可收集200公升的灌溉用水,李柏德希望這能夠帶動蘭薩羅特島北部全面森林重建,他認為有兩種方式可以達到這個目標,一是讓整個山區佈滿集水器,一次完成重建工作,二是一批集水器定期更換地點,以階段性方式進行重建,等一個地區的樹苗生長高度足夠自行攔截水氣之後,再搬遷至下一個地點,滋養下一批樹苗。

如果計畫持續進行,當地蒼翠的林木將可重現,地方政府將目標定在20平方公里,希望讓橄欖樹與開心果樹重新滿佈山區,不過李柏德認為應將範圍擴至50平方公里,負責環境事務的官員阿庫納(Marciano Acuna)表示,他期望能帶動蘭薩羅特島北部全面綠化,進而改善生態系統,當森林再現,土質自然會更佳,早已消失的森林生態系亦有機會復活,讓加納利群島上的物種增加一個棲息地。

過去重建森林的計畫都使用外來種植物,李柏德此次則說服當局復育從前野生的橄欖與無花果樹,他表示,因為加納利群島原本就有許多特有種生物,蘭薩羅特島尤其如此,現在李柏德已是島上知名人物,他的花園裡更有多種原生植物,李柏德說:「我的花園就是重建目標的縮小版,例如多種野生橄欖。」讓森林復活的目的也不只是為了讓生態系重生,森林也會逐漸將水分重新注入已乾枯多年的地下水層,屆時城鎮的水井也能再度使用,而不必再完全仰賴昂貴的淡化海水,對夏季觀光業尤其有益。

隨著重建森林進度向前,古老的取水技術也能夠再現,幾百年前的島上居民會在山坡上挖掘地道直通地下水層,如此就能使取水區離地表較近,這曾經是人們主要水源,但由於地下水層枯竭使這個方式難再繼續,不過現在因李柏德的計畫成功又重現了生機。自從地下水層消失後,水在蘭薩羅特島就變得愈來愈珍貴,故政府規定不得使用淡化海水來灌溉農地,再加上觀光業興起,島上農業也就漸漸沒落。

森林重建能否讓農業再起目前猶未可知,但撒哈拉沙漠地區的居民或可從中獲取寶貴經驗,西非地區距離蘭薩羅特島其實不遠,島上降雨量其實也比撒哈拉許多地區更少,若蘭薩羅特島都能利用水氣滋潤林地與農地,西非民眾自然也能起而效尤。

ORIGINALLY FROM...
"The Fog Catcher's Forest" by Fred Pearce
New Scientist, August 05, 2006, P.3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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