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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牙利╳反政府衝突如何收場╳1658字

匈牙利總理吉爾桑尼(Ferenc Gyurcsány)日前在一段錄音談話中,坦承競選時說謊騙取選票,引爆全國怒火與危機,這場衝突至今仍很激烈,尤其因為政治制度上的缺失使衝突更難以化解,匈牙利乍看之下像是個左派右派兼備的一般民主國家,但若仔細檢視就會發現諸多民主瑕疵。

首先,匈牙利及許多前共產國家的民主制度尚不健全,雖然已實施民主法規與選舉,也由人民決定政府領導人,但因國內缺乏負責、透明、自制等民主價值,使結果與民主相去甚遠。第二,共產主義遺緒仍在,1989年共產垮台之後,前共產黨變身為民主社會主義者,持續參與匈牙利新建立的多黨制選舉與國會,可是他們卻仍坐擁過去共黨時代的資金、地產、組織、技術等豐沛資源,反觀右派一切都必須白手起家,故雙方的起跑點並不公平。

第三,制度設計限制使人民難以更換總理,就算執政黨在國會失去多數席次,國會也必須進行「建設性不信任投票」(constructive no confidence),亦即在現任總理下台之前,國會必須先選出接替人選,這項設計是為維持政府穩定,自共產垮台後這16年來,匈牙利政局也確實相當穩定,但也造成總理不必為政策負責,只要政治領袖不願主動辭職,在野黨也無力改變現況。

在歷史與上述因素交互影響下,使匈牙利政壇愈趨兩極,其中最明顯的議題在於國家認同問題,左派對社會強烈的國家意識感到憂慮,右派則頻頻以此動員群眾;另一項議題則是右派希望讓左右兩派站在平等的競爭舞台,效法波蘭要求共產黨面對歷史的罪刑,也要瓦解共產時代所遺留的秘密警察組織,左派對此強烈抗議,指右派根本是法西斯、反猶主義與仇外,右派則反批左派為叛國者。

媒體也是其實很重要的因素,雖然左右兩派基層組織均弱,但因左派資源較雄厚,故較右派更強勢,85%的媒體都在左派掌握之中,使社會不斷接受到批判右派的資訊,雙方言論也更加極端,左派恐懼右派重新執政會發生什麼事情,右派則厭惡左派媒體對他們污名化的描述,媒體也無自律原則,相互攻訐已為常態。

今日匈牙利似乎每件事都依據政黨傾向切割,首都布達佩斯甚至還有右派餐館與左派餐館,特別是2002年左派執政後情況更為嚴重,政府不斷排擠右派,使右派群眾怨怒更深,兩極對立也有其他不利於民主的後果,若一切事物均以政黨劃分,大眾便無自治空間,輿論也會充滿政治色彩,民主制度的批判精神也會被邊緣化,部分匈牙利評論員即形容政府為「無賴政府」(so-what government),而國家為「短視國家」。

除了批判精神不足,匈牙利也欠缺透明與責任制,造成貪腐弊病叢生,例如政府招標案便內幕重重,與執政者關係良好的廠商屢屢得標,財政部門也常以極有「創意」的統計方式解讀經濟惡化現象,但無論是歐盟或國際金融市場都無法接受這些「創意數據」,官方數字的公信力也大打折扣,但中央銀行、中央統計局、檢察長、金融監督單位等機關仍承受龐大政府壓力。

這些都可能嚴重影響民主制度運作,但匈牙利還存在更大問題,儘管匈牙利各項經濟指數都在新歐盟十國中居末,預算赤字也高達GDP的10%,左派在今年四月選舉中仍否認國家正面臨經濟危機,在野黨指控政府說謊,但執政黨則反批評右派試圖製造人民恐慌。然而選舉結束後幾週,卻證明在野黨所言為真,總理吉爾桑尼頒布一系統危機政策,包括提高稅率與降低社會福利等,過去一直以為經濟平穩的群眾完全措手不及。

吉爾桑尼在黨內談話錄音又於9月17日外洩,他在其中大方承認在選舉中欺騙選民,也說政府過去四年根本毫無政績,這番言論引發人民上街抗議,還前往攻擊匈牙國營電視台建築,雖然目前還無法得知未來會有什麼發展,但至少會出現以下幾種可能:

一,吉爾桑尼政府成功平息危機並回復社會秩序。
二,將錄音外流的執政黨人說服社會黨換掉吉爾桑尼(雖然仍無繼任人選)。
三,衝突持續升高,政府也強勢武力鎮壓,迫使下一波衝突再起,可能引發革命。
四,吉爾桑尼突然決定辭職造成中央政府權力真空。
五,總理接受反對黨提議,邀請專家組成新政府(不過可能性不大)。
六,執政黨向歐洲他國尋求政治協助穩定政局。
七,在野黨直接挑戰政府合法性,指控政府靠說謊當選。

無論發生何種結果,關鍵都在於左派內部的態度為何,取決於左派在迫切危機時刻能否堅持下去,也取決於何時是左派崩潰的臨界點。

ORIGINALLY FROM...
"Hungary: Country without Consequences" by George Schöpflin
http://www.opendemocracy.net/democracy-protest/hungary_3926.j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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