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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政府的許諾與失落╳1810字

自稱是德黑蘭第一萬人迷的雷薩說:「你要開過BMW740之後才算活過」,他在大街上呼嘯而過,兩旁其他駕駛看著他閃亮的髮型與設計師品牌太陽眼鏡,眼神中流露出羨慕和鄙視,雷薩打開手機,傳了封簡訊給他其中一位女友寫著:「種馬渴望要你」,雷薩不只有錢,似乎也不太受道德的約束,他還說:「我繳超速罰款的次數多到政府應該頒面獎牌給我!」就算他常因違法而遭逮捕,雷薩說他也能用賄賂了事。

在許多伊朗眼中,雷薩這種人出現就代表國家一定出了某些問題,總統阿曼尼內賈德(Mahmoud Ahmadinejad)稱他們「有錢到麻木」、「世界上的墮落者」,阿曼尼內賈德也一直以平民總統自居,並以獲取廣大選民支持。但除了言論之外,總統真有努力縮短貧富差距嗎?雷薩等伊朗富有階級都認為他只說話不做事,更得注意的是近幾個月以來,愈來愈多貧民也同意這種說法。

阿曼尼內賈德當然不會輕易讓支持者流失,聯合國先前要求伊朗於八月底之前停止濃縮鈾計畫,他便強勢發言堅拒,阿曼尼內賈德前往國內南部地區鞏固群眾支持時表示:「伊朗絕不會在核能問題上做一丁點讓步」,但民眾對此政策也已出現疑慮,總統在一年前上台時承諾改善一般民眾生活,將更公平地分配石油財富,「要把石油利益放在人民桌上」,不過截至目前為止,他尚未履行諾言,雖然國庫豐厚可抵擋西方國家制裁,但數百萬伊朗民眾的希望依然破滅。

分析家指出,德黑蘭現在湧入大量財富,光是去年就增加了250億美元,但人均所得卻趕不上飛漲的生活開支,房租也超過人們負荷範圍,社會各階層民眾都認為阿曼尼內賈德經濟政策立意良好,但難以帶來預定成果,就長期而言,許多人擔心國家會全面陷入災難。

總統所提出的新婚基金即為一例,政府原來希望開放新婚夫妻申請零利率貸款,以創造工作機會及幫助人民支持房租,但去年提案送交國會時,議員認為計畫過於天真,財政上也無法負擔而打了回票,但阿曼尼內賈德仍利用行政權力落實一部分計畫,目前已有21000對夫婦提出申請,可是究竟有多少人能真正領到貸款?沒有人知道。

另一項「公平股份計畫」(Shares for Justice)也面臨類似問題,精神領袖哈米尼(Ayatollah Ali Khamenei)原本企圖將國營企業民營化,並將股份以共同基金的形式分配給民眾,問題在於政府立場一直舉棋不定,導致外界完全不清楚國營企業將如何出售、股份價格多少、誰能領取股票,阿曼尼內賈德屢屢重申該計畫將「縮短貧富差距並幫助被壓迫的民眾」,但他對其中細節卻支吾其詞,使部分伊朗民眾懷疑究竟誰會從中得利最多。

最近事態發展也並不符合人民期待,新政府上台後不久,便決定要修改過時的勞動法規,將最低薪資由每月120美元增至180美元,照顧到全國八成勞工,但是幾個月下來,許多小型企業因成本提高撐不下去而相繼倒閉,根據勞工部長賈洛米(Mohammad Jahromi)的統計,全國共有32萬人因此失業,阿米爾(Amir V.)也是其中一員,他表示:「一開始我們工廠便開除320人,後來老闆決定直接關廠,所有人也都沒了工作」。

眼見局面失控,政府宣布將最低薪資調回原位,但工會又群起抗爭,指通貨膨脹不斷上升,要求讓最低薪資反映物價指數,不減反增為每月240美元,自此政府與工會陷入僵局,一名勞工領袖還因策動和平罷工,最近在家中遭警方逮捕入獄。

目前看來,當初力助阿曼尼內賈德上台的「革命衛隊」才是獲益最豐者,其中資深成員都進入政府任職,口袋中的經濟所得也很驚人,前政府打算將伊朗新機場營運權交給一間土耳其公司,革命衛隊為爭奪經營權,竟不惜對著首架降落班機開火,後來土耳其公司沒得到這份合約;最近另一項價值逾20億美元的天然氣開採及運輸合約未循正常程序公開招標,直接落入革命衛隊之手,也明顯違反法律,導致愈來愈多民眾憂心最後致富者會是阿曼尼內賈德的親信,而非投票支持他的一般選民。

許多伊朗民眾認為他們理應擁有更好的生活,也已厭倦長年不斷的革命、戰火與恐怖主義,多數人也都暗自決定,只要政府不介入個人事務與提供基本生活需求,他們就要遠離政治,經濟學家則預測未來只要油價仍高於每桶40美元,伊朗政治現況就會持續下去,不過阿曼尼內賈德若無法更有效分配國家財富,不碰政治的選民也會愈來愈不滿。

不過富有的雷薩仍很樂觀,他說:「朋友,不管再怎麼吵架與討價還價,我們最後一定會找到妥協點」,雷薩指著路旁一張烈士海報說:「你看,我父親在兩伊戰爭時與他一同上戰場,我相信如果這位烈士還活著的話,一定很想開這部BMW」。但阿米爾失業後在街上兜售非法進口唱片,只希望能維持生計,阿米爾說:「我當初投票給阿曼尼內賈德,以為他會有所不同,但現在看起來我大錯特錯。」

ORIGINALLY FROM...
"How Popular is He Really?" by Maziar Bahari
Newsweek, September 11, 2006, P.2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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