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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人口危機的真貌╳1538字

人們今日論及後蘇聯時代的俄羅斯時,總會提到人口危機,由於政治動盪再加人民嗜菸酒,使總人口數確實不斷萎縮,總統普廷(Vladimir Putin)於今年五月的國情咨文中,也認為人口減少是國家面臨的「主要問題」,多數俄國人幾百年來歷經無數壞消息,似乎也已養成慣常的宿命論,許多外國評論員對普廷的政策亦有所批評。

無論是聯合國數據或官方統計資料均對人口趨勢感到悲觀,甚有預測認為俄國人口將自今年的1.46億降至2050年的8000萬至一億,但值得注意的是,俄羅斯人平均壽命短並不等於低生育率,前者是因為高病故率與意外死亡率而來,隨著時間也會有所轉變,今日的死亡率之所以提高,是因為蘇聯數十年來人民大量消費菸酒與營養不良所致,不能完全怪罪於普廷。

低生育率現象在俄羅斯則已走入歷史,2004年150萬新生兒已是歷史新低記錄,隔年已增至170萬名,今年前九個月的成長幅度更高,官方數據也逐漸反映出俄國街道上的普遍景況,亦即人們再度重拾家庭生活。筆者則派駐莫斯科擔任記者,後來雖然離開俄羅斯,但時隔九年後於2001年再回到當地,已可明顯感受到轉變,一家大小出門已是愈來愈常見的景象,與七零或八零年代的蘇聯時期大不相同,現在路上隨處可見家長推著嬰兒車走進購物中心,汽車內也有愈來愈多兒童座椅,這兩年莫斯科各個婦幼醫院也已一床難求。

今日的俄羅斯與蘇聯時期很不一樣,過去多數父母都將孩子交給幼稚園或家中長輩照顧,夫妻兩人的假日時間不一致,就連旅遊也得各自參加公司活動,街上很少看到一家和樂的景象。

俄國今日的人口結構當然並不完美,普廷的國情咨文即反映出政府最高層對此事的關注,不過確認全國生育率大跌之後,俄國政府已發展一套新理論說明今後生育率將會持續攀升,這個理論認為九零年代是俄國現代史上極特殊的時期,外界一般將這個時期視為俄國社會長期人口減少的過程,但新理論則主張在九零年代間,傳統蘇聯家庭模式逐漸轉型為歐洲模式。

蘇聯時代人們傾向早婚,鄉村地區的新婚夫妻常不滿廿歲,許多大學生也選擇在畢業前結婚,很多人也先懷孕再結婚,政府補助就學的學生也會搶在畢業前與在城市設籍的人結婚,以逃過畢業後兩年必須至落後地區工作的規定,筆者是個七零年代前往俄羅斯的英國交換學生,當時多數人都認為如果女學生在畢業之前懷孕、訂婚或結婚,就等於將來都沒人要。

提早結婚生子在當時的俄國還有其他好處,例如在學生宿舍可分配到雙人床,不必與其他學生共用一室,畢業後也可分配一間小套房;由於政府設立眾多幼稚園,故夫妻扶養孩子的負擔較低,就算是單親媽媽的待遇也優於許多國家,不過年輕夫妻離異的比例也很高,離婚除了手續簡便,當時民眾可分拆的資產也不多。蘇聯於九零年代初崩潰之後,上述諸多鼓勵生育的規定全都消失,金錢成為考量生育與否的重要因素,不僅兒童福利與補助大幅刪減,幼稚園費用增加,學生畢業後也可自行就業,不必再用結婚逃避政府強制勞動的規定。

因為蘇聯體制突然瓦解,使得局勢相當動盪,職場上也再沒有穩摔不破的鐵飯碗,之後民眾逐漸回升,卻又遇上1998年盧布幣值重貶危機,存款一夕之間化為廢紙,人民生活再度墜入深淵。時間又經過八年,社會也再度穩定許多,火車站裡不再滿是破舊小販、私營貨幣找換店與二手商品攤,人們也開始願意再生小孩。不過今日情況仍與蘇聯時代不同,人們選擇晚婚,也明白在無政府補助的情況,養育孩子需要不少成本開支,很多人也向銀行貸款購物,市中心也開設了新的遊樂場、體育中心及麥當勞等適合全家光臨的餐館。

俄羅斯未來還需要更多時間,才能逐步抵銷蘇聯時代與後蘇聯時代對人口造成的影響,由於世界已然不同,將來俄國人口數恐怕也無法與過去相比擬,但假若政府的新理論與筆者觀察無誤,外界毋需以過度悲觀的態度討論俄羅斯人口危機,俄國人並不會滅亡,他們只不過是暫時停止生育孩子,以順應後蘇聯時代的社會與國際現實。

ORIGINALLY FROM...
"Russia: What Demographic Crisis?" by Mary Dejevsky
http://www.opendemocracy.net/globalization-institutions_government/russia_demography_3941.j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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