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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鄉村人口快速消失╳1435字

在大釡(Ogama)這個小村莊裡,陡峭的山谷中散布著老舊的木造房屋,翻越山丘就會看見日本海,許多林地過去開墾種植水稻與蔬菜,現在因為荒廢又長出樹林,71歲的Setsu Yachida坐在她的山薯田旁,按摩著因風濕而疼痛的雙手,老太太說她其實很寂寞,先生與兩位鄰居先後辭世,村莊裡人口所剩無幾,其他住戶離她的房子又有一段距離;她的孩子住在市中心,希望老母親偶爾能去住一兩晚,但老太太拒絕,因為這樣只會讓她回到鄉下後覺得更寂寞,老太太說要留在老家等著幾年之後,跟著整個村莊一起永遠離開這裡,到時候就永遠不必再回來了。

未來50年內,日本人口將從1.28億降至1億,自去年開始,全國人口總數已出現倒退趨勢,但過去幾十年以來,鄉村人口早已減少許多,今日鄉村地區四成以上的居民超過65歲,日本農民平均年齡也為全球之冠,雖然自二次大戰結束至今,日本高齡農民總數一直維持約200萬人,但青年農民人數卻不斷重挫,1970年時82%的農民年齡低於65歲,去年比例已減至42%,大釡地區過去30年間的住戶數也從17戶減為6戶,50歲以上居民包括三位男性與六位女性。

相較於歐美農民具有強壯獨立的印象,日本農業始終讓人聯想到合作社,由於農地較小較密集,包括灌溉、防洪、道路與衛生設備都必須共同規劃,就連喪葬事宜也是社區一同合作處理,因此當青壯一代紛紛到都市裡謀職,整個社區都會受到連帶影響。

大釡的村長宮坂和男(Kazuo Miyasaka)是名退休漁夫,他說他自十年前便注意到人口凋零的危機,此後不斷思考如何改變居民未來的命運,曾有人提議興建高爾夫球場,但由於山谷地形過於崎嶇而放棄,後經多方考慮,東京一家工業廢棄物公司與他聯繫,打算居民若願意搬遷,就將山谷改做掩埋場。

多數居民對此提案都沒有意見,村長目前計畫將居民遷至25分鐘車程的門前町邊緣地區,附近設有商家與醫院,居民未來的補償金將足以購買新房屋與醫療費用,未來若石川縣政府也同意計畫,這座極為美麗的山谷將被高150公尺的工業廢棄物山所掩蓋,大釡也將成為全日本第一座自願廢棄的城鎮。

大釡的命運或許是特例,但將來其他鄉村地區也勢必會透過各種方法生財,例如同意興建監獄或核電廠等等,在前首相小泉純一郎領導下,中央政府大幅刪減地方政府預算與公共工程計畫,經濟財政大臣竹中平藏也建議行政區合併,以維持地方足夠稅收,例如門前町的人口從五零年代的19000人降至8000人,遂於今年二月決定與鄰近較繁榮的輪島市合併。

但還有些行政區體質實在太差,鄰近地區皆不願合併,北海道夕張市在50年前原是煤礦產地,人口超過十萬人,後來礦坑在1990年廢棄,今日人口已降至13000人,房屋零星座落在通往礦坑的道路兩旁。不過在前任市長領導下,夕張市改頭換面為觀光景點,在舊礦坑成立主題公園,美國大導演昆汀塔倫提諾對夕張印象極為深刻,甚至還將電影的女子取名為夕張。

夕張所出產的哈密瓜也在市長積極促銷下聞名全國,今年一對夕張哈密瓜價格高達7200美元,但廣告也需要成本,龐大財政壓力使夕張市成為全日本第一個宣告破產的地方政府,負債高達630億日圓,是每年收益的14倍,經濟財政大臣竹中平藏指出,日本需要新的地方政府架構,才能讓各地負債能夠打消,不過這也可能造成貧困地區政府貸款更加困難。

但改變政府架構就能解決問題嗎?竹中大臣也承認,雖然部分鄰近都市的鄉村地區發展得很好,讓農業成為人們的假日休憩活動,但「情況不佳的地區狀況非常非常糟」,有些人希望部分上班族能回到家鄉繼續務農,例如去年大約有八萬人選擇回到鄉下,但一位地方政府官員表示,這些人並未真正投入農業,只是把栽種作物做為嗜好,而且下一代也不參與,許多鄉村民眾也都表示,都市人早已遺忘了他們。

ORIGINALLY FROM...
"Where Have All the Young Men Gone?"
The Economist, August 26, 2006, P.2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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