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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洲╳民主與自由之間╳1346字

泰國於9月19日發生政變之後,人們再度開始論辯西方自由民主究竟是否適用於亞洲,泰國在政變後宣布戒嚴,也限制人民部分公民自由,讓許多西方官員與評論者稱此不利於自由民主發展,美國政府稱此次政變為「180度大轉彎」。

許多東南亞保守派政治人物則指稱自由民主阻礙政府與社會穩定,甚至指控自由民主制度引發政變,新加坡總理李顯龍表示:「西方民主並不一定為社會帶來穩定、合法與高效能政府」,印尼副總統卡拉(Jusuf Kalla)九月底於美國華盛頓演說時指出,民主根本不利於國家穩定。

就連曾接受西方高等教育的知識份子亦有類似看法,印尼文人國防部長蘇哈索諾(Juwono Sudharsono)受訪時強調,泰國軍方發動政變時擁有民意支持,他表示:「這件事對我國政治人物也能有所警惕,他們必須停止爭吵、鬥嘴、金權政權,否則遲早軍隊會挾著民意強勢介入,因為人民期望政府更具決心與決斷力。」

今日人們綜觀亞洲當代政治版圖,就能了解人民愈來愈重視政府廉潔與貪污弊病,民眾甚至願意摒棄法治或犧牲自由,只為將撕裂國家社會的壞領袖趕下台。泰國都會區民眾之所以支持軍隊中斷民主,解散總理泰克辛(Thaksin Shinawatra)所領導的政府,是因為這個政府不僅貪污又壓迫社會異議;台灣也有卅萬民眾基於同樣的理由,決定不畏風雨靜坐在總統府前,要求總統陳水扁為貪污罪名辭職,這些人民運動對亞洲自由民主會有何影響?

這些現象反映出政權合法性不僅在於選票與民調數字,更與道德權威相關,若缺乏公正、強而有力的法治精神,人民就會依據個人道德價值來評斷領導人,當領袖失去道德價值,也就失去人民背書,當法律或政治手段均無法移除不良領袖,選民就可能走上街頭,當社會認為司法與立法機關遭權力與金錢挾持,他們便不再相信這些機構,不相信法治能保障人民的自由。

雖然軍方介入移除政府不符憲法規定,曼谷民眾仍以玫瑰歡迎坦克進城,因為他們認為憲法雖然具備自由精神,卻未落實在社會之中,憲法保障的權力制衡並未在政府中出現。人民支持政變的另一主因在於恐懼與不安全感,泰克辛面對群眾抗爭仍不為所動,反而屢屢傳出暗殺與暴力傳言,趁機進一步擴張政府權力,致使愈來愈多群眾擔心社會遭撕裂而引爆危機,在這樣論點之下,軍隊反而是在捍衛人民自由。

這些事件讓人們開始思考,自由在亞洲是否真有限界,對所有領袖都信心不足嗎?部分亞洲學者在九零年代宣稱,亞洲民眾願意犧牲個人自由以換取經濟繁榮富裕,但從九零年代末期印尼等地的經驗看來,人民顯然很重視個人自由,也深知每張選票的價值。印尼於兩年前首次全民直選總統,身處爪哇偏遠村莊的民眾投票時,對於選舉的意義或許不甚明白,但人民若擁有足夠的國家認同時,便不可能單憑宗教或種族做為投票依據,因此縱然是在傳統社會的最底層,民眾依然了解並渴求自由。

不過從泰國與台灣人民企圖推動民選政府看來,顯示自由仍是種非常主觀的概念,人們願意暫時放棄自由以促進安全、廉能政府與國家團結,值得注意的是,這些地區上街抗爭的群眾組成各不相同,印尼2004年大選多數選民為教育程度不高的農村民眾,而泰國與台灣的抗議群眾則多為教育程度較高的都會區選民。

人們必須接受一件事實:民主是不完美的必要制度,亞洲民主制度的缺陷影響了透明、廉潔、安全等政府治理基本價值,亞洲國家現在擺盪在民主與社會穩定之間抉擇,但並不表示人民不想要自由,而是他們不會任意讓政治人物愚弄。

ORIGINALLY FROM...
"Join the Dots: Asia's Democracies are Imperfect, but Necessary" by Michael Vatikiotis
http://www.opinionasia.org/AsiasDemocraciesareImperfectbutNecess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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