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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利╳皮諾契之死╳1175字

皮諾契(Augusto Pinochet)(中文英文)已死,他是叛國者,他利用制度迫害其他權貴,他是非常典型的拉丁美洲獨裁者,因此聽聞他永遠消失,我應該會很高興,但我沒有,很遺憾沒看見他遭智利法官判刑確定,皮諾契的支持者永遠都會以此聲稱他無罪,這群支持者數量不是極大,不過其中確實有些人掌握權力和政治發言權。

他的死亡讓我反思民主制度的弱點,尤其是智利司法制度的缺點,如果他不是被拘禁在英國,智利的審判庭可能永遠不會召開,多數法官也可能會駁回對他的告訴,因為皮諾契已在所有智利人心中植入恐懼因子。自始至終,皮諾契一直以恐懼做為執政工具,他以殘暴、有系統的方式消滅所有反對勢力,他對這種恐怖手段興致勃勃,甚至對政府軍也一樣殘酷,無論是基層士兵或高層將領,都有人因為反對或批評政府作為而送命。

皮諾契將智利一分為二,一邊是支持政府的「愛國者」,另一邊是反對政府的「內敵」,政府無情地虐待及殺害反對者,就算僥倖活命也得流亡在外、註銷護照,甚至喪失國籍。而支持在野勢力的民眾也受到監視、丟了工作、住家遭搜索,軍方將領還稱這些左派份子為「猿人」,要他們最好搬到古巴居住。

經過多年獨裁統治,皮諾契讓智利的國族認同出現裂痕,至今都無法癒合,當時的軍政府不但要將反對者驅逐出境,更企圖完全消滅他們,不只是殺害反對者,更要將他們從國家歷史記憶中徹底抹去,對集體認同的威脅莫過於此,作者歐威爾(George Orwell)(中文英文)在小說《一九八四》裡曾說過,比死亡和虐待更可怕的事情,就是操弄歷史讓某些事好似從未發生過,倘若驅逐敵人使想像中的國家認同受到影響,那麼屍骨無存對社會的衝擊更大,連讓傷口癒合的機會都沒有,直到今日,許多受害者的遺骸仍遍尋不著,成為國家認同重建的最大阻礙。

民主至今在智利已實行16年,軍事政變也是33年前發生的事,有些人選擇平靜,有些人選擇遺忘,有些人決定回歸正常生活,就某些方面而言,這都已經實現了,過去分隔的雙方開始理解彼此的錯誤,也開始對話或合作創業,從前的軍方將領也希望歷史「絕不要再重演」,許多右派政治人物也承認過去的暴行。

但單是皮諾契死亡這一件消息,就足以讓平靜生活再起波瀾,原本逐漸和解的基礎也再度動搖,人們對皮諾契死亡的消息令人意外:數千位民眾走上街道縱火、與警方互毆、高呼口號、暴動與歌唱,沒有人知道事態接下來會如何發展,從前各種情緒、隔閡與挫折重新出現。

一位前獨裁者死亡都能引發智利的分裂與傷害,想來實在令人心驚,我只希望這是短期效應,之後國家會繼續重建共同認同,但若要達成這項目標,多數人得先看到真相與公義得以彰顯,司法制度在此還得繼續努力。

可惜皮諾契這位主犯永遠都不必為罪惡付出代價,但至少其他共犯在不久的將來得負起應有的責任,無論未來智利透過民主程序決定走向哪一條道路,成功的部分關鍵在於智利民眾是否能克服認同障礙,自33年前的軍事政變後,智利始終存在認同危機,此次由於皮諾契死亡,問題又再度浮現。

ORIGINALLY FROM...
"Pinochet's Death" by Jorge Larraín
http://www.opendemocracy.net/democracy-protest/pinochet_death_4173.j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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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發布時間為December 16, 2006 9:27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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