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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帝汶╳民主危機與轉機╳2020字

今年五月東帝汶總統選舉順利落幕,讓許多人期待這個國家經過兩年暴力與混亂後,終於能逐漸步上正軌,但假若這場選舉是重要的第一步,前方其實還有重重挑戰,對這個脆弱小國而言,真正的考驗可能在6月30日國會大選,因為根據憲法規定,國會與總理才握有實權。

東帝汶最主要政黨「獨立革命陣線」(Fretilin)接受此次選舉結果,讓部分人士樂觀相信國家民主未來將會鞏固,然而選舉期間的事件與經驗卻可能嚴重衝擊國家穩定,甚而撼動其國家根基。

總統選舉最後由霍塔(Jose Ramos Horta)當選,但並未如外界預期一般解決所有問題,雖然霍塔曾任外交部長與總理,也是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儘管第一輪選舉過程令人置疑,但他當時得票的確不如「獨立革命陣線」參選人魯歐洛(Francisco "Lu'Olo" Guterreso),最後得仰賴其他四位落選者的支持,才讓霍塔贏得大選,尤其又以「民主黨」的奧援最為關鍵,霍塔也因此做出承諾,據說包括不再緝捕反抗軍首領雷納多(Alfredo Reinado)。

雖然霍塔是國內極具影響力的人物,甚至具有英雄地位,但單靠他一人無法擊敗魯歐洛,便足已顯示東帝汶社會嚴重分裂,人民對領導者也失去信任,對比古斯毛(Xanana Gusmao)在2002年總統選舉第一輪便囊括85%的選票獲勝,其間差距反映出人們意識已然覺醒。

在這兩年的國家危機之中,形象受創者除了霍塔之外,也包括古斯毛,身為創國國父的古斯毛向來堅持國家團結與領袖中立,但他們兩人後來卻支持多數來自國內西部的反抗軍,讓人民質疑總統不再超然。2006年3月至6月的軍事危機讓民眾暴力相對,不僅導致國家切割為親古斯毛與反古斯毛兩派,東西部地區對立也很嚴重。

古斯毛親反抗軍立場重創自己的地位與聲望,也連帶衝擊到長期盟友霍塔,國內政治、族群與地域性分裂亦導致第一輪選票分散,「獨立革命陣線」的全國性地位也受動搖,許多西部民眾認為該黨受東部人士控制,故失去對該黨的支持與信賴,而該黨黨魁阿卡提利(Mari Alkatiri)緊握權力的手段也令人質疑,讓民眾對他的支持日降。

各政黨之所以願意在第二輪選舉支持霍塔,原因在於他們厭惡阿卡提利與獨立革命陣線,但如此還不足以擁有穩定的政治基礎,霍塔也需要更多支持與背書,才能扮演東帝汶總統的角色。

在6月30日的國會選舉裡,古斯毛所領導的「國會重建聯盟」最可能勝出,正如霍塔最終獲其他政黨支持而勝選,古斯毛可能號召國內所有主要反對黨加入、吸引天主教教會的同情、以及霍塔的背書,而在這場選舉裡,國會重建聯盟依然是獨立革命陣線,後者雖然深受派系鬥爭所苦,但實力仍不容小覷。

反阿卡提利勢力也可能保證古斯毛能在國會選舉裡勝利,但獨立革命陣線絕不可能因此瓦解,而古斯毛失去在人民間的威望,也可能造成一大問題。獨立革命陣線向來在東帝汶東部民意基礎厚實,當年該國爭取獨立時,多數衝突亦發生於東部,經過去年危機,許多東部民眾認為古斯毛明顯傾向西部反抗軍,這對選情當然會有影響,讓部分東部居民為反古斯毛而刻意投票支持獨立革命陣線。

國會重建聯盟部分成員造成的爭議,也可能會衝擊古斯毛的選情,批評者指控古斯毛與支持地方分權者結盟,只會造成國家分崩離析,也認為他與反抗軍首領雷納多往來頻繁,因而削弱執政的合法性,但古斯毛最大的問題在於失去超然客觀的政治地位,當他組織政黨與公開選邊站之後,古斯毛便走下了領導者的舞台。

人們切勿忘記,獨立革命陣線仍是股強大的政治力量,該黨歷史長達32年,帶領東帝汶為獨立與印尼交戰,也一度是國內最具組織的政黨,該黨政治人物深入基層各個角落,觸角之廣大概只有天主教教會足堪比擬;除此之外,過去受打壓的歷史也讓該黨幹部更加忠貞不二,反觀國會重建聯盟是由多個新政黨組成,領導人過去多與印尼政府有所聯繫。

儘管總統大選前後共有四人因暴力而死,整個過程尚稱平和,讓人們對未來仍有樂觀,但還是有龐大挑戰在前,包括經濟、安全與政治三個層面。第一,東帝汶社會嚴重分裂與貧困,就業人口估計失業率達80%;第二,國家尚未從去年的暴力中痊癒,霍塔於6月5日訪問印尼首都雅加達時也坦承,東帝汶安全情況仍然動盪,不過他將原因歸咎於青年幫派,而非政治使然。

第三,霍塔與古斯毛為了獲得其他政黨與團體的支持,做出許多承諾,未來也得承受後遺症,他們所爭取的各路人馬似乎只有一項共識:厭惡獨立革命陣線及阿卡提利,將來總統及總理該如何處理局勢,他們又會為妥協付出什麼代價,仍值得持續觀察,而政府該如何處理雷納多等人,也是相當嚴峻的挑戰。

東帝汶能虛擲的光陰已所剩無幾,古斯毛與霍塔或許仍是國內最受敬重的政治人物,但經歷獨立後這幾年的困境與危機,他們的光環己褪色許多,有些人深信若要癒合東帝汶的傷痕與穩定政局,這兩人仍是唯一有國內外地位的人選,不過其他人則認為,現年60歲與58歲的古斯毛及霍塔窮盡畢生努力,現在該將任務交給下一代。

無論如何,這兩位領袖應竭力為國家尋求短期藥方、中期規劃與長期願景,假若計畫失敗,東帝汶前景將一片黯淡,不過他們手中還有一張王牌,經過眾多苦難、悲劇與夢想破滅後,仍有這麼多選民願意出門投下選票,足證他們對民主的信念,這也會是東帝汶的希望所繫。

ORIGINALLY FROM...
"East Timor: A Tough Road Ahead" by Loro Horta
http://www.opendemocracy.net/democracy_power/politics_protest/tough_road.j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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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發布時間為June 12, 2007 9:04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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