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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城市帶來的希望何在╳1880字

2005年7月27日,印度孟買遭逢史上最大降雨,單日雨量達37英寸,暴露印度最好也最糟的一面,數百人因此溺水而死,但與美國紐奧良歷史卡翠娜颶風後不同的是,孟買並未因此出現大混亂,雖然警備能力吃緊,當地犯罪率並沒有提高。

這是因為孟買民眾都忙著互助:貧民窟居民走上高速公路,將困在上面的機車騎士帶回家,雖然貧民窟空間狹小,平均每七名成人共用一間房間,但他們還是騰出空間讓陌生人休息;許多志工涉過及腰積水,將食物送給困在火車站的15萬民眾;人們還以接力的方式,幫助被大水圍困的災民離開。多數政府機制都在洪水中癱瘓,孟買人懂得相互扶持、相互幫助,因為早已沒有人期待政府能夠伸出援手。

在高度都市化的今日,這就是人類該如何在21世紀生存的方式,無論人們居住在荷蘭的小村落,還是西雅圖的高樓大廈,都會深受孟買的故事感動,疾病或才能、犯罪或宗教、貧困與財富,都在大城市裡擴張到極致,再加上空中運輸平價便捷,這些現象都會很快蔓延到你我身邊。

孟買共有1500萬居民,是印度最大、成長最快、最為富裕的城市,經濟發展與貧病交迫在此共生生存,也是古老印度的希望之城,更由於寶萊塢電影的影響,讓孟買成為印度人民的夢想,性愛、生死、交易、宗教,都具體而微在街邊上演,這是座極大化的都市,一切都走向極致。

每一天,各種現象都在轟炸人們的感官,讓空氣幾乎要沸騰,就算在回家的路上,同樣有許多人在火車、電梯內與你我摩肩擦踵;這是座臨海的都市,但人們只有週日晚上無事時,才可能靠近髒臭的海邊;縱然進入夢鄉,感官亦不得安眠,可帶有瘧疾病菌的蚊子在身邊飛舞,門外惡棍的叫囂聲,富人派對的音樂震耳欲聾,貧民也在舉行慶典,夜間同樣喧鬧。

如此看來,為什麼還是有人決定搬來孟買,放棄鄉下門前種植芒果樹的磚房呢?因為人們期待,有天自己的大兒子能買下孟買北郊的小房子,而小兒子甚至能搬至美國的紐澤西州,對他們而言,生活的不快是種投資,就像螞蟻群一樣,民眾願意犧牲短暫快樂以換取家族發展,人們工作是為支撐整個家族,成就感來自於家中晚輩開始對電腦有興趣,或許還能前往美國發展。孟買便建基於此種看不見的互助網,在貧民窟裡沒有個人,只有組織,組織內或有不同的責任圈,但家族才是最核心的圈圈,而不是個人。

沒有人能清楚描述印度的全貌,因為極端的兩面同時存在,印度中產階級規模很快就將成為全球第一,但也同時擁有全球最多的下層階級,孟買的一切也正快速擴張,客服中心、電影產業等都迅速成長,孟買也是印度的金融中心;不過貧民窟在孟買也不斷擴大,基礎建設亦持續惡化。都市計劃專家希望在孟買複製上海經驗,政府已通過由麥肯錫所提出的「願景孟買」構想,企圖讓孟買在「2013年成為世界級城市」,不過建築師哥雷亞(Charles Correa)認為:「與其說是願景,其實比較像幻想。」

孟買需要大幅提升基本設施:道路、下水道、交通、衛生、安全等,但正如一名都市計劃者所言:「我們把城市做得愈好,就會有愈多人前來居住」,許多前來孟買的人都來自印度北部貧困的北方邦與比哈爾邦,若未解決貧困地區問題,孟買的課題也就不可能迎刃而解,因此必須讓小農能再務農;除此之外,美國與歐盟若能廢除阻礙國際貿易的國內補助,讓印度棉花與美國棉花公平競爭,自然也有助於改善現況。孟買深受無法控制的國內外因素影響,由於印度決策採中央集權,這座城市的命運除了由中央政府決定外,也掌控在華府與日內瓦的秘密貿易談判者手中。

印度政府能立即採取某些作為,孟買不該再做馬哈拉施特拉邦的首府,若能將行政機關遷移至港口對面的Navi Mumbai,便能為城市空出一大塊可用空間;也該立法讓市政府擁有更強的行政權與決策權,目前市長幾乎有名無實,全由邦內的首席部長決定方向,但全邦利益與孟買利益時常並不相等,孟買市稅收占全印度的37%,但中央政府所回饋的補助卻微乎其微。

占地廣闊的海軍基地也該一併移走,遷至沿岸其他地區,若能有效利用孟買東區的碼頭,便可大大紓解土地不足的窘況;孟買理應需要更多學校、公園及公共空間,但卻蓋起一棟棟豪宅與購物中心,市中心600英畝土地本該做公共用途,最後卻交給地產商,對都市發展絕非喜訊。

既然如此,為什麼人們還是住在孟買?一名居住於貧民窟的男子告訴筆者:「孟買是隻金鳥」,雖然他的哥哥在暴動中遭警方射殺身亡,現在的住所也沒有自來水或廁所,但他還是選擇留下。這隻金鳥動作飛快,人們很難追上,可是一旦抓到金鳥,就能擁有極豐厚的財富,因此許多人甘於拋棄家鄉的環境,前來孟買忍受犯罪橫行、髒空氣、髒飲水的生活,因為在這座城市裡,種姓制度已不重要,女子可在餐廳裡獨坐不受騷擾,也能自由戀愛結婚,對印度鄉村的年輕人而言,孟買所代表的不只是金錢,更是自由。

ORIGINALLY FROM...
"Megacities, Mega Dreams for a Connected World" by Suketu Mehta
http://yaleglobal.yale.edu/display.article?id=92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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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發布時間為June 22, 2007 9:14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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