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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 如何能夠改變政壇?

日本首相安倍晉三(Shinzo Abe)於上週宣布辭職,他就像是個被寵壞的政治世家子弟,雖然他力求親民,希望顧及勞動階級的需求,但多數日本民眾仍認為他對勞動階級問題毫無所悉,這或許才是他的政權垮台主因,而非連串醜聞所致。

儘管多數人都喜歡安倍,相信他十分聰明,但日本媒體總批評他不懂「察言觀色」,就像不懂得在大熱天拿出冰茶招待客人一樣,偏偏這又是日本政治人物的必備特質,這項弱點讓安倍所受待遇與前任首相小泉純一郎(Junichiro Koizumi)大不相同,小泉不僅深諳察言觀言之道,更有「那又如何,我不在乎」的獨特作風,勇於忽略政治菁英的建言,這種態度不但在美國政壇鮮見,在日本政界更是空前。

要仿效小泉的作為很不容易,而安倍又努力想要察言觀色,結果反倒聽取過多建言,牽動自民黨內各個權力中心與利益,自然造就軟弱無力的政策,例如安倍原打算整頓政府體系,這個想法立意良善,但相對於小泉發動郵政民營化政策,針對特定官僚體系改革,安倍企圖著手更動影響整個政府的法規,讓整個行政體系與國會盟友群起反抗,讓他陷入一場贏不了的戰爭,更突顯出他不懂得察言觀色。

先前日本政府遺失5000萬名勞工退休金資料時,便暴露出安倍晉三最大的弱點,當類似情況發生在其他國家時,若未發生革命,也會出現動亂,自去年年底起,日本社會便相當關注此事動態,但安倍政府卻遲至今年春天才有所行動,許多民眾認為安倍之所以後知後覺,是因為他的親信與相熟企業都不認識任何受影響之人,筆者則認為此事並非因安倍遠離人民所致,而是他仍舊不懂得察言觀色,看不出社會氛圍。

政治觀察家指出,類似政策誤判事件,再加上內閣醜聞接連不斷,使數名閣員辭職與一名閣員自殺,皆導致自民黨在七月參議院選舉大敗,這些因素確有影響,但另一項造成選民改變投票意向的原因,在於政府與新聞媒體屢屢強調日本經濟正在「好轉復甦」。

多數民眾都明白,日本最近經濟起色肇因於至中國出口提高,尤其以建材業與能源業為最,鋼鐵、水泥與燃煤等公司都蓬勃興盛,來自中國的資金今日大量流入,過去類似情況發生時,也曾讓日本經濟泡沫化,從而停滯超過十年。由於中國需求龐大,讓大型原物料、營建業、外銷出口業等公司市值不斷上揚,但多數國內企業所需的原物料價格也應聲走高,需求卻不見提升。

這些利益大多進了市場與菁英階級口袋,很少讓小公司或受薪階級受益,筆者向來覺得東京的計程車司機是最佳經濟指標,每當我在車上聊起經濟時,每位司機都會不解問我:「為什麼政治人物老是說經濟已經好轉?」。另一項問題在於,所謂的「經濟復甦」會讓人誤以為重點工業在於營建與外銷,雖然這不失為扭轉經濟的策略,卻會拖累經濟改革,也會分食發展服務業與高科技產業所需的寶貴人力與公共資源。

安倍晉三踏入政壇之前,原是神戶鋼鐵公司執行長,這並非巧合,他的接任人選背景亦如是,無論是麻生太郎(Taro Aso)或福田康夫(Yusuo Fukuda)家族均涉足原物料產業,麻生的家族企業是日本相當大的礦業與水泥公司,福田則投資石油業。

這反映出日本政壇的根本問題,在美國支持之下,日本為了避免受共產主義威脅,保守的自民黨以摧毀或吸收反對黨成員事業等方式,撲滅任何傾向自由原則的反抗力量,導致日本長期由一黨執政,自民黨內爭議都透過複雜的派系與委員會機制協商,許多日本民眾稱之為「民主內的民主」,但此種民主僅存在於掌權者的利益分配之中。

到了今年七月,人民真的受夠這種制度,以選票反對執政黨,但結果可能會更糟,雖然安倍出身政治世家,不過他畢竟仍算是個派系局外人,如今將安倍趕下台後,等於將看見自民黨舊勢力復辟。反對黨內也看不見希望,民主黨黨魁小澤一郎(Ichiro Ozawa)師承前首相田中角榮(Kakuei Tanaka),田中首相在七零年代最出名的事蹟,莫過於在鄉村四處舖設水泥路以「重建日本」。

然而一切似乎仍有些希望,隨著自民黨勢力消退,或許讓日本自1955年以來,首次有機會真正落實兩黨政治,假若如此,接下來的問題是政治新血有沒有可能出現。

遺憾的是,日本政治既曠日費時又吃力不討好,年輕實業家對政治避之危恐不及,小泉前首相過去相當努力將新人帶入政界,但這些新人如今大都已離開政壇,過去兩大黨都曾力邀筆者參選,但筆者一概拒絕,也毫不後悔,據筆者在自民黨擔任次要職位的朋友所言,初入政壇的幾年都只能參加小型工作團隊,根本不可能出席或在重要會議中發言。

問題關鍵在於,多黨制數十年前早就該在日本出現,戰後嬰兒潮世代很快就將退休,屆時長期醞釀的破產危機、負擔過重的退休金制度、舊時代的企業生態全都將臨頭,街上平民百姓深知如此,但在從未以人民起義帶來大幅改革的日本,光是這些認知恐怕不足以打醒菁英讓局勢轉變。

也許,現在該是革命時刻了。

ORIGINALLY FROM...
"In Japan, Stagnation Wins Again" by Joichi Ito
http://www.nytimes.com/2007/09/18/opinion/18ito.html?n=Top/Opinion/Editorials%20and%20Op-Ed/Op-Ed/Contributo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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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發布時間為September 21, 2007 10:16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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