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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 後普廷時代將至的哀愁

俄羅斯首都莫斯科居民已可感受一絲寒意,但那不只是因為秋季提前乍至,經過幾個月的自欺之後,他們終於明確了解,明年春天雪融之際,俄國將有位新總統,猶如沙皇重現的普廷(Vladimir Putin)經過八年執政後,將不再是政府領導人。

人們絕不能低估這場權力重組的重要性,若確實依照普廷所言,選舉井然有序且有多組候選人競逐,將是俄國漫長多變歷史之中,首度以合憲的民主方式轉移政權。過往沙皇時代的獨裁統治最後以革命告終,而蘇聯時期的選舉就和前總統戈巴契夫(Mikhail Gorbachev)在八零年代的改革開放一樣,根本不值一提,戈巴契夫雖然對俄國民主化貢獻卓著,卻也從未參與選舉。

另一位前總統葉爾卿(Boris Yeltsin)曾參選,不過蘇聯崩潰後的首次大選,充其量只是個徒具形式的橡皮圖章,而我們後來了解,葉爾卿在1996年尋求連任時,是由國內富商與國外人士共同力保他繼續執政,以防堵共產黨人再度掌權。

普廷政權同樣缺乏民主根基,2000年首度參選總統時,普廷已是葉爾卿臥病在床時指定的代理總統,到了2004年競選連任也只是行禮如儀,不具實質意義,現在他能依據憲法規於八年執政後下台,此事本身便是成就一件,而普廷堅持拒絕欽點接班人,則象徵著新時代的開端。

但普廷的決定讓許多俄羅斯民眾感到不安,雖然外界或不認同,但對俄國人而言,普廷是個極受人民擁戴的成功總統,過去一年他的民意支持度穩定維持在七成,近期國際上唯一可比擬的例子只有美國前總統柯林頓(Bill Clinton),倘若憲法許可,兩人肯定能成功二度連任,不過普廷並未如柯林頓個人醜聞纏身。

由於俄國社會缺乏憲政經驗,再加上民眾對普廷的廣泛支持,讓許多俄國人原以為普廷會長久執政下台,在他們眼中,民氣可以超越憲法體制,若普廷或國會此刻提出憲法修正案,建議讓總統可以連續做第三任,肯定會得到廣大民眾背書,不過目前看來,此景不可能出現。國際社會原也認定普廷會再連任,但所持的理由與俄國國內大不相同,每當普廷強調他不會尋求二度連任,外界總批評為裝模作樣,更相信他的獨裁真心終究會露出馬腳。

因為俄國社會多數選民希望普廷繼續在位,西方世界又總是懷疑他並非民主人士,使眾人幾乎完全忽視普廷本人的明確態度,事實上他從未曾暗示要續任,俄國政府推動的「維戴論壇」(Valdai Discussion Club)去年九月第三屆年會時,普廷不僅向國際媒體與俄國專家說明他會準時卸任,並強調憲法「大於任何個人」,既然總統已表明,所有人當然也能自由發表看法。

普廷於9月14日在黑海夏季寓所會見同一群人時,態度更加明確,面對眾人仍相信他會二度連任,普廷表示:「我確定會在明年卸任,從一開始就非常確定,我深信不應因人設事(指修憲),當我執政時,權力就該穩定,我也盡全力確保其穩定。」

普廷在會議中也劃分欽點接班人與政權順利移轉的差異,部分政治專家也開始跟進,他認為像俄羅斯如此大國的命運,不該交付任何個人或團體決定,而最好辦法便是建立適當的多黨制,他也很遺憾政黨政治發展進程比原來想像更漫長。

許多俄國民眾至今仍期望普廷口中說出他青睞的繼位者,但可能性似乎愈來愈低,不過並不代表普廷不會介入或影響新領袖產生過程,有些人士認為,普廷將會鼓勵9月12日剛上任的新總理薩柯夫(Viktor Zubkov)參選總統,準備讓普廷四年後重返總統之位。

縱然在夏季寓所的輕鬆氣氛中,普廷也對接班人選隻字未提,只是一笑置之,表示他還未卸任就談論四年後要不要回鍋,實在言之過早,普廷說既然四年是很長一段時間,「何必試圖揣測會發生什麼事?」。若普廷人如其言,他就算會介入國會與總統選舉,也會處理制度問題,而非個別候選人,也有些人認為,普廷之所以任命薩柯夫為總理,是讓第一副總理伊凡諾夫(Sergei Ivanov)不會完全喪失角逐總統機會。

其實接班計畫已經啟動,但普廷也有可能在未來幾個月發揮影響,雖然不會改變體制獨厚特定候選人,而是盡可能讓競爭維持愈長愈好,最終使最強的競逐者勝出。若情況確實如此,俄羅斯即將進入民主制度演變的關鍵時期,不過許多俄國民眾似乎不願跨越那道門檻。

「團結俄羅斯」基金會主席尼可諾夫(Vyacheslav Nikonov)認為:「我們面臨的都是不良選項,部分憲法已被更動,讓法律受人操控;部分憲法未曾改變,使人民權力仍不受重視;若普廷續任,將違背憲法規定;若普廷去任,又有違人民期望;若下任總統作風強勢,國會與民主地位將下滑;若下任總統積弱不振,政府將一事無成,權力鬥爭又將開始。」

尼可諾夫的論點似乎過於悲觀,但當許多俄國民眾都相信,普廷讓俄羅斯回復國際地位,失去了這位英明領袖,確實會讓人感到悲觀。

ORIGINALLY FROM...
"After Putin..." by Mary Dejevsky
http://www.opendemocracy.net/article/globalisation/institutions_governments/after_put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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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發布時間為September 23, 2007 2:13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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