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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不平等怪罪全球化?

全球各地經濟不平等情況愈來愈嚴重,許多分析家都怪罪於全球化,真的對嗎?

長久以來,亞洲不平等情況相對較低,拉丁美洲相對較高,然而根據亞洲開發銀行的報告指出,亞洲今日經濟不平等比例已逼近拉美,尤其中國過去20年曾是全球最平等的國家,如今卻已身居世界貧富差距最大國家之林,國際間通常以吉尼係數(Gini coefficient)衡量一國所得平等情況(零為最平等,一為最不平等),中國的吉尼係數已超越美國,若趨勢不變,中國恐怕很快就將追上巴西、墨西哥與智利。而且可怕的是,這些衡量標準是依據家戶調查資料而來,由於愈來愈多富有家庭拒絕回答,數值非常可能低估實際情況。

許多人一聽到貧富差距,直覺反應便是歸咎於全球化,因為中國等亞洲國家在過往20年間,融入全球經濟的腳步快速,確實隨著新機會出現,原已擁有天賦者可能具備較多優勢,也可能較容易撐過市場開放競爭的衝擊。

但眾人其實無法確定,全球化就是導致貧富差距擴大的元兇,例如中國經濟開放後,勞力密集工業大舉擴張,便可能協助大批勞工改善家境,況且經濟發展過程也會帶動經濟結構大幅調整,許多農民脫離較無貧富差距的農業,轉行進去其他產業;中國內陸省分的貧富差距擴大速度也高於擁抱全球的沿海省分。換言之就數據而言,全球化效應與科技進步、經濟結構變動與人口結構改革確實密不可分。

另一群人則忽略經濟貧富差距問題,強調全球化有助於消弭赤貧,尤其在中國與印度,都曾擁有廣大赤貧人口,他們認為隨著兩國經濟加入全球運作,過去25年間,中印兩國的貧窮情況已大幅改善。

這種說法也缺乏佐證,雖然勞力密力的製造業出口提高,讓許多中國人口在過去十年脫離貧困,但這30年間大幅改變背後其實另有主因,世界銀行估計,在1981年至2004年間,每日可花費金額低於一美元的赤貧人口已大幅減少,但其中三分之二出現於八零年代中期,而非外貿與外資大批進入中國的九零年代之後,且多數赤貧人口居住於鄉村,八零年代早期的改變主因可能是廢止中央公社、啟動土地改革與調整農產採購價格等,多數皆為內部因素,無關全球整合。

而在最近民調資料中,相對於七零年代與八零年代,印度貧民減少速度在1993年至2005年間的經濟開放期趨緩,且兒童健康指數近年來也幾乎原地踏步,印度體重過輕兒童比例比撒哈拉沙漠以南地區更高,而且過去十年都沒有什麼變動。農業地區成長過去十年也放慢腳步,不過主要是因為灌溉系統等公共投資金額下滑,也與全球化無關。

印度脫貧的速度較中國緩慢,不只是因為中國經濟成長較快,也因為印度每1%的經濟成長所能改善的土地或教育問題較少,現實與大眾想像相反,其實印度的貧富鴻溝問題比中國更加嚴重,2003年印度鄉村地區關於土地分配的吉尼係數是0.73,2002年中國在同類別的數據為0.49;印度教育落差之大在全球居冠,世界銀行2006年全球發展報告指出,2000年印度成人受教育時間的吉尼係數為0.56,不僅遠高於中國的0.37,也超過拉丁美洲絕大多數國家。

媒體與學術界亦普遍認為,由於鄉村地區貧富差距擴大,將成為中國政局與經濟穩定的陰影,人們時常以中國警方記錄做為中國動盪的佐證,指稱中國社會動亂事件數在1994年至2005年間成長近九倍,中國當局確實關注社會不平等問題,但正如哈佛大學社會學家懷特(Martin Whyte)指出,一般人對此事的認知並不真確。他的團隊在2004年針對中國全國人民代表的調查中發現,來自外界認為弱勢或邊陲地區的人們,其實對社會不平等情況惡化並沒有太多反感,或許這正是所謂的「穿隧效應」(tunnel effect):人們看見其他人生活改善後便抱持希望,相信很快就會輪到自己,就像駕駛行徑隧道因塞車而動彈不得,只要看到車陣中另一車道開始動了,就相信馬上就能繼續前行,當人口遷徙限制解除,交通運輸也獲改善,人們心中自然也會有希望。

相對於社會不平等,農民對土地強制徵收或有毒物污染更感憤怒,不過目前這些情緒仍只是地方問題,中國領導人也成功將這些怒氣轉嫁導引至地方貪腐官員,將農村抗爭限制於各地,並未串連,民調顯示,人民對中央官員支持度仍高,但對地方官員則諸多怨懟。

但其實倘若房地產泡沫化,此刻經濟繁榮的都會地區更可能爆發抗爭,全球景氣衰退將撼動產能過剩的產業與財政體質不佳的公營行庫,再加上中產階級利用網路互通、大規模裁員與來自外地的大批底層勞工,都市地區的抗爭與動盪可能更難以控制,因此有關於全球化、社會不平等、貧困、社會不滿等問題,其實遠比中國與印度今日的報導更加複雜許多。

ORIGINALLY FROM...
"Inequality in India and China: Is Globalization to Blame?" by Pranab Bardhan
http://yaleglobal.yale.edu/display.article?id=9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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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發布時間為October 18, 2007 11:30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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