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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蘭] 國會大選內的特殊現象

10月21日國會選舉過後,在野黨勝選的愉悅氣氛仍在,尤其在華沙等主要城市的選民,都堅決投票讓執政的「司法正義黨」(PiS)下台,一名藝廊老闆表示:「一切就好像1989年重演,選舉當晚,所有網路論壇都在討論政治,就連平常對政治冷漠的高爾夫球愛好者團體也投入其中。」

此次由在野且立場親商的「公民平台」(P.O.)勝出,一掃過去兩年由司法正義黨執政帶來的陰霾,特別是部分民眾希望波蘭於2004年加入歐盟後,能夠轉變為一個開放現代的國家,這次選舉對他們意義格外重大。總統雷克.卡辛斯基(Lech Kaczynski)的反應也很值得注意,大選後一個星期,他都不願對結果發表意見,這種刻意沉默的記憶若在選民心中久久不散,卡辛斯基恐怕也不太可能在2010年爭取連任成功。

歡慶心情結束之後,波蘭仍存在著令人擔心之處,此次投票率達55%,而勝選的「公民平台」奪得42%的選票,在波蘭選舉史上都相對較高,一方面是因為在野黨代表的未來領導人品質較佳,另一方面是因為選民確實亟欲擺脫現任者。現在「公民平台」準備與「波蘭農民黨」(PSL)合組政府,不過此次選舉有三項特點,可能成為未來新政府施政的隱憂。

第一點是貪腐爭議成為選戰主軸,讓2005年許多未投票的選民,此次都願意出門投票,執政黨屢屢強調自己戮力於打擊貪污,若連任將持續不懈;在野黨亦同意貪污為嚴重課題,但認為政府的策略不佳,不顧政治自治原則,而且可能不是為了肅貪,而是為了整肅異己與政敵。

就選舉結果而論,多數選民與在野黨意見一致,但「公民平台」對打擊貪腐的政見向來並不強烈,若該黨執政後未致力於處理貪污弊病,「司法正義黨」勢必對此大做文章,也肯定能吸引選民目光。

第二點則是國家經濟表現,波蘭過去兩年平均經濟成長率約6%,讓失業率下滑、薪資所得上揚,理論上交出如此成績單,執政黨應不會落敗,重點是,此番經濟榮景未來一兩年仍會持續,歐盟共970億美元的七年基金也將進入波蘭,還有無數海外波蘭民眾會提供僑匯回國,若新政府能改善並降低公共計畫成本、國營事業民營化與吸引更多外資,未來四年任期的經濟可望繼續繁榮,確保2011年再度勝選;倘若新政府毫無作為,經濟表現將會失色,連任機會也將渺茫。

第三點最為重要,也就是波蘭選民的世代差異,政治人物似乎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但是世代差距未來在波蘭等前蘇聯國家中,都會有很大的影響力。就數據上而言,此次參與投票的年輕選民比例之高前所未見,但原因並非在野黨候選人本身的特質,而是年輕選民認為,司法正義黨在內政與外交方面充滿傳統及仇外心態,不利於波蘭成為正常化歐洲之下的正常化國家。

過往波蘭年輕人對政府不滿時,都選擇「用腳投票」,離開家鄉赴英國或愛爾蘭求職,這次有許多海外民眾前往鄰近的大使館或領事館,投票要求現任政府下台,而留在國內的人民也同樣透過選票表達意見。

世代差異也反映出政治與社會開始轉變,就歷史上而言也意義重大,今年首度參與投票的18歲選民都出生於1989年6月4日之後,換言之,他們從未歷經共產時代,而是在充滿言論與遷徙自由的國度成長,內閣制民主也長期運作平順,商店內不必擔心空無一物,就業市場與失業率也自然起伏,這些年輕人的生命經驗與之前世代完全不同。

在這群新波蘭人眼中,舊政治人物與舊政治主張與他們毫無關係,世代矛盾與差異各國皆然,但是像波蘭這樣歷經政治翻轉的國家裡,世代之間的鴻溝更加顯著,這種情況在後殖民國家之中亦然,德國在1968年時,戰後世代與其他民眾的觀念也有巨大差距。

在這場選舉之中,政治人物的共產奮鬥史對年輕選民遙不可及,也並不在乎,電視辯論會中,執政黨黨魁賈洛斯勞.卡辛斯基(Jaroslaw Kaczynski)指控在野黨領導人突斯克(Donald Tusk)是當代的奇斯札克(Czeslaw Kiszczak);突斯克則反控對手行為猶如厄本(Jerzy Urban)。所有45歲以上的選民都立即明白言下之意,奇斯札克是八零年代的內政部長,曾於1981年12月宣布戒嚴,重創反共的團結工聯運動;厄本則是戒嚴時代著名的政府宣傳人員,但年僅18歲的新選民對這些人物毫無所悉,只是遙遠的歷史故事。

社會還不清楚這群新選民所關心的事物為何,波蘭也尚未出現代表這個族群的領袖,不過他們已透過選舉與選票展現力量,在眾多前蘇聯國家中,波蘭年輕人率先宣示,他們不希望上一代的情結與過時心態阻礙未來。

在其他前蘇聯的歐盟新成員國中,應該同樣也有一群充滿自信的新世代,也應該要開始展現對於未來的影響力,包括摩爾多瓦、烏克蘭與俄羅斯內部,新世代都應該為數眾多,但同樣值得注意的是,如果缺乏歐盟的架構及安全感,這些年輕人所青睞的領導人可能更具極權特質,雖然在波蘭這場選舉裡,年輕人拒絕司法正義黨的偏執世界觀,但其他前蘇聯國家的情況可能會有所不同。

ORIGINALLY FROM…
"Poland's Generational Shift" by Krzysztof Bobinski
http://www.opendemocracy.net/article/democracy_power/poland_generational_shif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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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發布時間為November 6, 2007 9:28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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