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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基斯坦] 崖邊的國度

自布托(Benazir Bhutto)遭暗殺後,巴基斯坦面臨60年前浴血建國以來最大危機,雖然這個核武國家的權力板塊位移牽動全球安全,但各國領袖大多也莫可奈何,只能眼睜睜看著巴國無力的政壇與軍方,面對著蓋達組織支持的伊斯蘭極端主義者,此刻國內輿論普遍憤怒與懷疑,總統穆夏拉夫(Pervez Musharraf)與做為靠山的美國已威信盡失,無立場再負責自由民主選舉、擊潰極端主義或為國家帶來穩定。

穆夏拉夫為坐擁權力,鎮壓要求改革與民主的人民,處處想方設法安撫極端主義者;美國政府仍高呼反恐戰,已挹注數十億美元幫助穆夏拉夫,眼見這位軍事強人愈來愈不得民心,美方趕緊催促布托與巴國政府達成分權協議。然而愈來愈多證據顯示在分權一事上,穆夏拉夫根本無心與美國及布托合作,雖然他早在11月便表明無意讓出權力,但美國原本仍一廂情願地認為,只要布托贏得一月大選就任總理,穆夏拉夫自然會妥協。

反觀穆夏拉夫、軍方與情治單位打算阻撓選舉,繼續扶植上回不公選舉中支持政府的人士,巴基斯坦政府於11月3日宣布國家進入緊急狀態後,便將自己的人馬送進最高法院與選委會,並壓制媒體及囚禁上萬名社運成員,各政黨在政府也投訴無門。

美國外交人員拒絕承認自己被穆夏拉夫耍得團團轉,副國務卿尼格羅龐提(John Negroponte)於11月底前往巴國,要求布托繼續配合穆夏拉夫,美方堅信穆夏拉夫確有意願言和,筆者於布托身亡前三週曾與她私下談話,她便表明毫不相信軍政府或穆夏拉夫,且各地滿是政府操弄的痕跡,但尼格羅龐提仍不斷代表美國致電向布托施壓。

筆者與她對話時,布托認為美國鮮少對穆夏拉夫施壓,對他的話總是深信不疑,反而對她施加重重壓力。巴基斯坦大眾多數批評布希政府過於天真,由於國務院屢屢誤判情勢,使得美國無法再做為巴基斯坦軍方及在野黨的溝通橋樑,巴國政府亦完全無法獲得民眾信任,在野黨如今已不願再與穆夏拉夫有絲毫瓜葛,要求他必須直接辭職下台。在外界眼中,穆夏拉夫長期獲美國支持,才是巴基斯坦邁向穩定路途的最大障礙。

除了為布托哀悼,憤怒與痛苦亦在巴基斯坦社會翻騰,火車、飛機、公車全都停駛三天,市場與企業也暫停營業,整個國家陷入癱瘓,數萬人陪伴布托遺體返葬故鄉,數百萬人為她在全國各大廣場及清真寺禱告數日。

多數民眾相信,巴國政府可能直接涉入暗殺事件,縱然無關,當初也未提供布托足夠的保護,布托本人生前雖曾要求加派安全維護,但政府卻置若罔聞,甚至嘲諷布托的言論,因此當政府於布托死後24小時宣布破案時,媒體與在野黨也同樣嘲諷以對。內政部發言人奇瑪(Brig Javed Iqbal Cheema)於12月28日晚間召開記者會,表示由於爆炸在布托座車發生,遮陽板的控制桿斷裂擊中布托腦部為致命傷,奇瑪隨後公布一段電話錄音,為巴基斯坦塔利班組織領導人梅蘇德(Baitullah Mehsud)身處與阿富汗邊境地區,致電自殺炸彈小組恭賀他們完成任務。

儘管巴國政府以各種手段箝制媒體,記者仍不假辭色地抨擊奇瑪的言論,尤其當國內政治人物均要求由國際介入獨立調查布托死因,讓奇瑪的說明顯得更難以服眾,就連美國總統參選人希拉蕊.柯林頓(Hillary Clinton)也主張國際調查,奇瑪之後收回部分說法,指稱媒體引述有誤。

過去六個月以來,自殺炸彈客已致使700名巴基斯坦人喪命,但至今政府從未揪出任何一名兇手,但此次卻在24小時內便聲稱找到布托命案的元凶,布托之死引發另一場危機,因為巴國已無政黨願意在穆夏拉夫主政下繼續選舉,沒有人接受政府對布托死因的說詞,軍方或政壇也無人擁有如布托的勇氣,面對國內日益高漲的緊張氣氛。

巴基斯坦塔利班組織活動範圍已由原先的山區,擴及西北省分的河谷與平原地區,當地人口逾3000萬,至今所知已有數百名士兵面對塔利班時棄械投降或逃離職守,蓋達組織也藉機擴張影響力,企圖占領阿富汗與巴基斯坦的邊境地區畫地為王。

穆夏拉夫現已不可能重建政局穩定,但除非軍方轉向、美國不再支持或社會出現長期街頭運動,否則穆夏拉夫絕不會輕言辭職,新任陸軍總司令基亞尼(Ashfaq Kiyani)地位尚未穩固,身邊仍多是效忠穆夏拉夫的將領,基亞尼受美國訓練出身,曾任巴國情報局長,這也是軍方首度由情報人士出任首長,而過往穆夏拉夫也相當倚賴情報單位提供建議。

巴基斯坦軍政府向來熟知如何裂解分治各政黨,故主要政黨必須先站穩同一陣線,才能不再成為情報機關下的受害者,國會大選此刻勢必延期,各政黨能否接受新選舉日期猶未可知,多數民眾都不希望再受軍事統治,期望大眾持續施壓讓穆夏拉夫下台,並由臨時總理在軍方支持下組織各政黨能參與的政府,並在共識之下重新舉辦大選,巴基斯坦若要回復最起碼的穩定,政治高層就必須改朝換代。

ORIGINALLY FROM…
"After Bhutto, Pakistan on Edge" by Ahmed Rashid
http://yaleglobal.yale.edu/display.article?id=10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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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發布時間為January 5, 2008 10:21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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