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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來西亞大選的民主影響

馬來西亞大選結果於3月8日晚間出爐,選民顯然透過選票,讓總理阿布杜拉(Abdullah Badawi,前譯巴達威)領導的國家陣線(Barisan Nasional, BN),遭遇前所未見的重創,執政聯盟在全國13州之中,輸掉5州政權;國會222席也有82席拱手讓人,也流失許多非馬來民眾的支持,此次選舉因此為馬來西亞歷史開啟新的篇章。國家陣線聯盟又以巫統(UMNO)為主,經歷50年長期統治之後,政壇確實出現改變的趨勢,擺脫自1957年獨立以來始終濃厚的種族政治,邁向新的制衡體系與廣泛民主。

執政聯盟之所以得票大減,並不是因為在野黨表現極佳,而是政府表現令人失望,阿布杜拉過去四年承繼前總理馬哈迪(Mahathir Mohamad)的經濟成長,但他卻未能嘉惠一般民眾,通貨膨脹創新高、薪資相對仍低、民眾缺乏信心、貪污依然猖獗,引起馬來西亞民眾不分族群的不滿,人民所得有限,經濟利益則絕大多數流向愈來愈自負的政治菁英,尤其以巫統領袖為多。

除了經濟成長光環褪色,族群關係也每下愈況,華裔、印度裔與東部地區民眾言論遭到忽視,還受到執政黨內不斷高漲的馬來沙文主義污辱攻擊,阿布杜拉更操弄族群認同以鞏固自身黨內地位,有意再實行獨厚馬來人的「新經濟政策」(New Economic Policy, NEP),處理敏感的伊斯蘭擴張問題時,政府也讓非馬來族群缺乏信心。

族群議題在馬來西亞今日的嚴重程度,反映在印度裔民眾去年11月發動的抗爭,讓人們關注到印度裔群眾所面對的貧困與歧視情況,政府立即逮捕抗爭領導人,隨後宣布提前舉行大選,希望藉著馬來裔選民的支持維繫政權。這是嚴重誤判情勢,更糟糕的是,阿布杜拉企圖利用選舉強化黨內基礎,捨棄廣得民心的資深議員,推派效忠自己的新候選人。這些決定引發巫統內部反彈,就算承諾分配資源都無法彌平裂痕,執政聯盟倉促分配選區,使黨內派系鬥爭加劇,也進一步削弱現任政府選舉機器的功能。

馬來西亞共有三個主要反對黨:前副總理安華(Anwar Ibrahim)領導的「國家正義黨」(PKR)、華裔選民為主的「民主行動黨」(DAP)、馬來西亞伊斯蘭黨(PAS),三黨均因人民對政府不滿而受益,他們因安華於1999年在政治獵巫清算行動中入獄而結盟,後來安華在2004年獲釋,褫奪公權也將在2008年4月告終。這三黨意識型態或許相異,但在本次選舉中他們簽署「互不侵犯協定」,除東部少數地區外,每個選區只推出一位候選人,更公開鼓勵選民投票支持反政府候選人,不論種族、不論黨籍。

PAS與DAP過往意識型態分歧,不過安華已成為雙方溝通的橋樑,也讓PKR的選民從原本以馬來人為多,拓展至各個族群,這其實也歷經痛苦的過程,包括公開反對「新經濟政策」、訴求馬來西亞認同(而非個別族群認同)等,這項轉變相當成功,使所有在野黨版圖擴大。

此次在野陣營的選戰策略根本上與過往大不相同,目標更為明確溫和,只為打破執政黨在國會超過三分之二的多數局面,這項訴求引起全國民眾眾多支持,這也與政府的宣傳口號不同,執政聯盟的海報上寫著「唯一選擇」,但選民肯定有其他選擇。

在野黨影響力提高的另一原因,在於阿布杜拉在公民社會與政治集會方面走向開放,讓批評者有更多動員的機會,再加上在野陣營透過網路、部落格、電子郵件與手機簡訊,繞過支持政府的媒體,更有效地向民眾傳遞訊息。

此次公告競選期間達13天,為歷屆之冠,讓在野陣營有時間回應執政者的競選主軸,反觀執政黨不斷拋出謊言,從反對黨遊行群眾人數到經濟數據皆未吐實,面對選民結構日漸複雜,所獲資訊也愈來愈多,「國家陣線」仍無法擺脫父權思想,他們的廣告要求人民「對現況心懷感激」,卻不顧人民身處經濟困境,非馬來族群也無力融入社會。

國家陣線在競選倒數時期,火力全開攻擊安華,在馬來族群反而形成後座力,使執政黨傳統選票基礎不斷流失,整體而言,馬國選民揚棄過往依族群背景投票的習慣,大批轉向支持反對黨,其中最明顯的莫過於印度裔選民。

人們在競選期間也擔心投開票過程有問題,馬來西亞選舉向來自由、但不公平,2004年起,各界便不斷推動民主改革,包括在去年11月發動四萬人大遊行,使相關議題成為焦點,在野黨特別要求選民盡量延至下午才去投票,以壓低政府將合格選民換成「幽靈選民」的機會,後來類似情事果然發生,不過因為選舉機器未完全發揮功能,使效果未如預期顯著。雖然選舉舞弊仍是爭議所在,但因為這次在野黨進步幅度更為明顯,更證明人們對執政者強烈不滿。

此次選舉結果使馬來西亞民主更進一步,在野黨如今在全國制衡力量更強,未來推動更多透明化與反貪腐措施,再加上可能舉辦地方選舉,都能繼續拓展人民參與的程度,隨著國家邁向多元族群主義,各族群的公民自由也可望提高,這些進步並不容易,但3月8日的選舉已證明,社會已決定與維持數十年的封閉族群政治告別。

ORIGINALLY FROM…
"Malaysia's democratic opening" by Bridget Welsh
http://www.opendemocracy.net/article/democracy_power/politics_protest/malaysia_democratic_open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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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發布時間為March 22, 2008 10:4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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