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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A Forum] 訪問Richard C. Bush

(前言)國際事務論壇(IA Forum)訪問美國布魯金斯研究院東北亞政策研究中心主任卜睿哲(Richard C. Bush),分析中國、台灣與美國對東北亞政策。

國際事務論壇(以下簡稱問):中國已於三月宣布,今年將提高軍備預算達18%,您如何看待中國建軍發展,鄰國與美國需要為此擔心嗎?

卜睿晢(Richard C. Bush,以下簡稱答):三月軍事預算提高與長期趨勢一致,就長期資源分配而言,也是為彌補中國解放軍長期受到忽視,反映出中國過去數十年投注資源於歐亞大陸內部後,在戰略部署上出現重大調整,轉向西太平洋地區,一切成本將非常驚人,軍方將投入龐大費用於薪資及教育上,才能留住軍事人才不受外在機會吸引,因此毋需對此事太過緊張。

另一種解讀預算金額提高的方式,則是因為許多檯面下的交易逐漸浮上檯面,提高透明度也是好事一件。不過有些部分我們不應該掉以輕心,例如中國取得海外投射力量的主要目標,是為嚇阻台灣在中國眼中步向獨立一途,某種程度而言,中國對此似乎誤判情勢,或是對台灣局勢反應過度所致。

馬英九當選台灣總統或許是件好事,再加上他的中國政策較為溫和,都可能舒緩兩岸關係,進而降低有關台灣的軍備經費,中國會怎麼做猶未可知,不過台灣政權輪替應可減少中國部分軍力發展。

但中國不太可能全面調降軍事預算,畢竟中國早已言明,取得海外投射力量不全然是為台灣而來,中國希望拓展在西太平洋上的戰略空間,以建立戰略緩衝地帶,除非各方建立正確的遊戲規則,否則中國遲早會撞上日本與美國的相關佈局,這其實已有進展,但各方必須更加關注,影響中美日未來的領導者必須確保,不能放任各國軍事規畫與預算不斷膨脹,否則只會造成局勢惡化。

問:您認為馬英九政府會有多大的政策變化?

答:一切尚在進行中,北京當局顯然樂見陳水扁時代告終,中國視陳水扁為麻煩製造者,將他任何作為都視為嚴重問題,花費許多時間與心力阻擋。

中國已提出多項構想,希望促進台海兩岸合作與穩定,也希望確定馬英九的長期目標與中國一致,我相信馬英九於5月20日上任後,雙方應會出現各種跡象,事實上兩岸已開始相互保證關係將朝向穩定發展。不過兩岸關係經緯萬端,長期缺乏互信在許多方面都會影響正面發展,還有諸多重大問題會阻礙進步,一切才剛開始,我們靜觀其變。

問:台灣的處境似乎很尷尬,既非獨立國家,卻又擁有高度自治,現況能無限期維持下去嗎?

答:這個問題很好,你所稱的尷尬處境形式各異,但已存在近60年,起自於國共內戰結束後,國民黨的蔣介石帶領軍隊遷移來台。

然而尷尬的本質已然改變,未來還會持續一段時間,種種因素也有利於維持現狀,第一是雙方經濟相互依存,兩岸關係日益深厚,許多台灣企業因中國投資機會而營運良好,當然今日情況不若以往,企業必須多元發展,但中國仍是企業重要營運地;第二,人員與社會往來不墜,第三,過去15至20年的強烈台灣民族主義開始有些消退,年輕一代看待中國更加務實,也可能是中國對台灣日益熟悉,故更願意以耐心處理未來走勢。我認為人們也了解到,跨越爭議的路障需要時間及創意,過往15年對彼此恐懼的情緒如今降低,局勢趨於穩定,適合以更具創意的途徑處理問題。

問:您提到台灣民族主義,中國因奧運聖火傳遞引發諸多學生的民族主義抗爭,有時相當激烈,您對於如此的民族主義有何看法?

答:我認為街頭展現的民族主義,與菁英所表達的觀點有所不同,雙方之間的相似處在於懷疑西方與強烈民族自尊,但不同於群眾訴諸的強烈情緒,甚至是仇外情結。

群眾激情的民族主義確是一項問題,對中國政府也是個難題,因為部分政府人士擔心,當人民強烈反抗美國、日本、法國等,最終這股怒氣可能導向中國當局,民眾可能會對不滿政府對他國立場不夠強硬,不過領導者必須更持平而論,仔細斟酌與外界的互動,尤其這些國家可能對中國至關重要。民眾認為這些國家在找中國的麻煩,或是不夠尊重中國政府,但中國經濟成長也同時倚賴諸國,他們也攸關中國政局穩定,因為經濟持續成長才讓人民免於失業,故對菁英和政府而言,此事相當複雜。

我亦認為對於民眾激情的民族主義,中國政府必須承擔部分責任,政府在天安門事件後建構社會的民族主義情緒,尤其是以血腥鎮壓抗爭學運人士後,政府需要其他存在的合理性,中國人民對日本的民族主義心態格外強烈,但領導人對大眾教育不足,未告知社會中國需與國際體系合作,並超越這些好惡情緒。

中國政府也並未讓大眾了解,西方非政府組雖然批評中國在西藏、達佛或氣候變遷立場,但不代表他們是西方政府的爪牙,也不代表整個西方世界,有些中國人士將一切事情混為一談,但他們遲早必須辨別出其間的差異。

問:您對美國現任政府的東亞政策有何評價?您又期盼下屆美國總統有何轉變?

答:簡而言之,就兩岸問題上,我認為布希總統(George W. Bush)初期方向個人色彩稍微強烈,現在已回歸正軌;美國在北韓問題過去採取單邊行動,等於鼓勵北韓發展核武,直至2005年與2006年間,終於回復與北韓直接談判的途徑,如今發展良好,不過外界還不確定,北韓是否真會如預期放棄核武,不過六方會議已提供北韓各種足夠誘因。

美國整體而論與日本強化關係,但對如何處理北韓議題仍有歧見;美國在911恐怖攻擊事件之後,東南亞政策似乎只專注在反恐,這並不是個好現象

最後,美國似乎很晚才注意到,支持東亞區域主義與區域架構,其實對美國有利,若說對下任政府有何期待,我希望美國能更積極參與此事;第二則是更積極參與東亞各個層面、出席重要會議等,當軍隊還身陷他處戰事之中,這項目標很難達成,但亞洲國家很重視出席與否這件事,無論中國或韓國皆然。

ORIGINALLY FROM…
"IA-Forum Interview: Richard C. Bush" by Jason Miks
http://www.ia-forum.org/Content/ViewInternalDocument.cfm?ContentID=6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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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發布時間為May 28, 2008 3:0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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