唸中學的時候,「高雄是文化沙漠」這句話就已經如念咒般的寫入我的腦中,當時並不太了解這是什麼意思。我經常騎腳踏車到文化中心附近的唱片行買唱片,要不然就到六合路與光華路口的「老營長唱片行」,再往七賢路走,到了中華路右轉,又有「第五街唱片行」;甚至在六合夜市裡面都有好幾家唱片行,尤其是在最知名的「濃厚青草茶」隔壁的那間(已經忘記名字),我在那裡買過很多「西洋」唱片,還有電影原聲帶。
看電影更是如喝水一般平常,我經常在禮拜六下午,趁著父親在睡午覺,偷溜出門到三多路看電影,由於時間寶貴,經常一看就是兩部,甚至是三部,輪著看,從A廳看到C廳,幾乎也不挑片,有什麼片就看什麼片。後來上大學之後,才知道那年看的「巴黎野玫瑰」就是「Betty Blue」、「37°2 le matin」,更不用說什麼「九又二分之一周」。當然高中生很喜看所謂的「系列電影」,例如007系列,成龍系列、報告班長系列、疆屍系列、周星馳系列,古龍武俠片系列等等。而因為看過「愛你九周半」的米基洛克之後,開始喜歡看他所有的電影,例如「天使心」、「野蘭花」等等。
等到高中快要唸完的時候,影碟機(LD)開始流行,高雄有很多家LD出租店,我開始租一些「奇怪」的電影來看,晚上等爸媽睡覺開始偷看「生命不可承受之輕」,山田詠美原著小說改拍的「ベッドタイムアイズ」、茱麗葉畢諾許的「新橋戀人」等等;還有一堆音樂相關的片,例如Woodstock紀錄片和平克佛洛伊德的「牆」,還把他們拷貝成錄影帶,借給大學同學看;等到我到了台北念書,比較文藝的同學都在泡「巴塞隆納」、「太陽系」等等MTV店的時候,我已經沒啥興趣了。
文化沙漠?在哪?
當年的高雄,是到處都有書店的,火車站前的建國路就是一整排都是書店,或是文化中心周邊,廣州街、和平路這個區塊,有很多書店、有兩層樓的也有一層樓的。甚至連當年最熱鬧的鹽埕埔,五福路上有敦煌書局,再往高雄港方向一整條路都有書店。
我想,真正宰制我們的並不是「文化沙漠」的概念。而是,除了台北之外,其他部分的台灣都是附庸,都是附屬、都是邊陲、鄉下、下港這樣的「馴化」。我在網路上查了「文化沙漠」這個詞,發現這樣的現象:台灣其他地方的人都會認為台北以外的地方都是文化沙漠,嘉義是文化沙漠、桃園是文化沙漠、高雄是文化沙漠、雲林是文化沙漠、台北縣也是文化沙漠,台中也是文化沙漠,甚至整個台灣都是文化沙漠。的確,以高雄過去為工業重鎮的功能性角色,政府或是媒體自然不會關注在這群默默上班下班的勞工身上,自然缺乏了對於文化產業、文化政策的想像和落實。
這次參加第二屆大港開唱演出,看到開闊的港邊風景,看到千餘名高雄樂迷熱烈參與,就市場規模而言,的確是比不上北部;但這並非是因為高雄人認同「文化沙漠」造成的,只是缺乏正視自己與被別人正視的機會。高雄當然在改變,但是如果只是硬體,空間的改變,那是不夠的;高雄有開闊的空間規劃,有比較悠閒的生活步調,到了下午,經常可以看到高雄市民出門運動、爬山、蹓狗等等。
這樣的生活型態,應該可以發展出獨特的城市文化。但是,由官方主導的「免付費」主流節慶活動,由於「同質性高」(到處都在跨年放煙火)、「缺乏想像力」(跨年一定要明星?政府首長一定要上台?),長久下來反而會成為文化發展的斲傷,民間的自主活力反而被壓抑了,策展單位以參與政府標案為生存之道,於是所有的活動沒有特殊性,也沒有延續性,原本應該最有創意的民間策展單位,經常為了與多如牛毛的公部門法令規章符節,而犧牲創意與活動力。
回到高雄,兩屆的大港開唱與這次的高雄電影節,就我的觀察,的確是「開闊了」了高雄年輕人的眼界和耳界;另外一方面,從「台北來的」或是從台北「回來的」策展人、策展單位,該體會到完全不同於台北的文化。作為在台北工作的一個高雄子弟,我非常樂見這樣的過程,讓高雄開闊的空間和熱情的人們,可以吸引來自台灣各地到高雄打拼的年輕人,這無非是一個啟蒙,一個真正的開端!
如果以你認為本人所指的是「以個體的內在文化而改變環境」也稍之嚴重了。當然,文化政策和產業的落實並非個體在家裡修養文化內涵就能形成,但是也並非一昧打著口號、辦幾場電影節、藝文節、創意市集、野台開唱就足以代表「文化綠洲」。
環境所帶動的文化的影響的確比起個人在家裡修養文化內涵還來得有意義,但是光只是利用外環境的文化政策就能喚醒個人的文化知覺也不免於太過樂觀。本人所提及的個體文化內涵也非只是閉門造車的自覺,而個體文化的提升也非去了電影節和參與幾次藝文活動就能增進內在文化素養。
推行這些文化政策和產業若不是為了提高個體文化水平、培養個體的文化意識,進而擴展到城市的文化素質,而非徘徊在文化沙漠的邊緣,難道是為了城市環境美觀?
文化沙漠的問題大體上還是依賴環境所影響,但是,帶動環境的文化風氣,卻不僅只是政策上面的問題,如果個體的文化素質不夠水平,又如何持續推行政策呢?而在多的文化政策和產業的發展也只是落得唱獨腳戲,試問又有誰在乎、誰欣賞呢?終究還是得要回歸貴作者所無法認同的內心論調吧!
當然,依貴文所憑,若要談論個體文化並不是貴文所關注的焦點,或許是本人下感言太倉促,但是外在環境的努力與內在自身的文化素養都是一體兩面的,若硬是要歸依給外環境「文化沙漠」的不均,不啻是不公平的。
這種求諸「內心」的論調,是我個人無法認同的。
文化政策與產業,不是大家在家裡修養文化內涵就能形成。
我講的問題不在於個人,「用心培養自己」,終究只是自己。這也是一個弔詭,因為人是社會的產物,不會因為自己覺得有文化,就能改變環境。而如果你只是要談論「個人」,那也不是本文關注的焦點。
我的看法是,
環境沙漠化阻隔了外在、和欲求能被文化所洗禮的個體,
也許是因為城市發展的過程、政策、
文化資產的貧富不均、市民生活水平的影響等等,
進而限制了區域間文化的發展,而導致文化沙漠的現象。
從大環境來看,台北市在文化發展方面,
的確優於其他邊陲地帶,
而我所由感而發的還是內心的沙漠化,
就算是居住在文化產業和政策如此豐沛的環境裡,
仍是會有不懂得享受這文化饗宴的食客,
相反地,就算身處在文化沙漠的藩籬中,
如果能用心培養自己的文化內涵,提高文化素養的水準
相信還是能具備一定水平的素質。
這種習癖的影響力,還是得要從內心的陶冶起,
畢竟文化資本的塑造,是需要依賴個體承認的價值,
一旦市民擁有一定的文化水準,就會重視文化的相關發展
而推動且落實文化產業等等的相關政策就指日可待,
因此,脫離文化沙漠的包袱也不遠了。
內在心境封閉?那是人生下來就這樣嗎?
不是因為外在環境影響的嗎?
個人認為,
除了外在環境的限制促使了文化沙漠的現象,
內在心境封閉的沙漠化更是可怕...
因為到了高雄之後,那個FEEL才出來啦。
你怎麼沒有在開唱之前先交出這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