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2, 2006

關於死亡

D10112.jpg

這是2004的照片,裡面充滿我對死亡的記憶。

甚至,我忘記究竟是不是二年前的最近了,我
只記得那天是星期五,很抱歉,爺爺,我竟然
記不起你死去的日期。

最近住在台北的朋友家,附近有一間頗負盛名
的觀靈術祠堂,每每經過都看見人群在裡面眼
前綁著紅布,我不知道他們看到了什麼,或是
想看到什麼,穿著黃色道衣的主持總是讓人覺
得有些後設,尤其是他身上縫著的那些鮮紅色
象徵縫補的小布塊,竟然有些滑稽。

我想起了你,小時候,你總是會買色紙給我們
玩,小朋友們一人一包,然後在偷偷塞給我一
包,從我有印象開始,你總是剃著短短的頭髮
,而且白白亮亮的,表哥總會發現我多了一包
色紙,然後大喊著不公平,事實上我總是害怕
你多塞給我東西的時刻,因為我不太會藏東西
,而且我並沒有很喜歡色紙,以及別人對我的
好意,往往使我無所是從,但卻又很明顯的,
我是一個被寵壞的孩子。

去年過年我在家中提及這件事,表哥笑了,爸
爸的眼神有點奇怪,事實上從爺爺去世之後,
我們從來沒有提及關於他的事,我是第一個,
不知為何,講完之後我居然也有些情緒激動,
於是我去倒茶、上廁所。

喪禮那天最後一個行程在火葬場,各方宗教大
會串,我們家是基督教,穿著黑衣黑褲就可以
解決,看著其他人誇張的戲服,我居然覺得有
點慶幸,好險...,但是你躺在棺材裡,穿的像
殭尸一樣,員外般的圓點,圓帽,我沒有一刻
如此害怕死亡。

在這樣的場合裡,我被寵壞的好奇心依舊,我
拿起相機偷拍,從台北下來的二姑媽看到了,
連忙用手勢示意我不該如此,不尊敬,或者重
點是因為不祥,但是都已經來不及了,我若無
其事的收起相機,妹妹在一旁冷冷說道,早就
知道妳想拍了。

之後,我坐火車回台北,一點都沒有久留的意
願,奶奶傷心的讓我想趕緊逃離,越快越好,
可是我餓了,那天媽媽做的菜好好吃,二姑媽
坐在對面盯著我看,她跟爸爸說她很喜歡我吃
飯的樣子,爸爸對我訕笑,我若無其事的繼續
吃,好好吃;我已經很久沒有坐長途火車了,
往返南北都搭客運,我想拍照,那時候是六點
,火車外的光線很藍。

這張照片又是因為我忘了過片而產生的疊影,
左下方是火葬場的氣窗口,這樣的氣窗佔滿整
面牆,我印象深刻,遠行、遠行,如果有靈魂
,可能就這樣飄出來了,或許,是因為熱對流
被擠了出來。

我想起我爸常常跟我說,我生下來的時候不會
哭,就跟死了一樣,快成了紫色,或許是跟這
張照片的顏色一樣也說不定,好久之後才有動
靜,醫生手忙腳亂,媽媽也嚇慘了。

或許是有點不甘願吧。
但不管怎樣似乎都只有這一次。所以,
若是有天我遇到你了爺爺,我想我會嚇傻。

Posted by une at April 2, 2006 3:00 PM | TrackBack